张瑞图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去了便知。”
两人一路无话,跟著引路太监来到乾清宫偏殿。殿內,朱由检正坐在上首,手里拿著一份奏摺,见二人进来,放下摺子,淡淡开口。
“两位爱卿来了,赐座。”
王承恩搬来两把椅子。施凤来和张瑞图谢恩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却都不敢抬头。
朱由检没有立刻说话,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施凤来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张瑞图面色如常,但搁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
“昨夜,魏忠贤府上很热闹。”朱由检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施凤来身子一颤,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张瑞图也是脸色一变。
“陛……陛下……”施凤来结结巴巴地想解释。
“朕没有怪你们。”朱由检摆了摆手,打断他,“魏忠贤召你们去,你们敢不去吗?”
施凤来连连点头:“陛下圣明,臣等……臣等只是……”
“只是什么?”朱由检目光扫过来,带著一丝冷意,“只是去听听魏公公有什么吩咐?”
施凤来顿时语塞,张瑞图连忙接话:“陛下容稟,臣等虽赴魏府之约,但绝无二心。魏忠贤专权跋扈,臣等早已心怀不满,只是碍於其势大,不敢公然对抗。”
“哦?”朱由检嘴角微微上扬,“那张爱卿说说,魏忠贤昨晚跟你们说了什么?”
张瑞图咬了咬牙,如实道:“魏忠贤说……皇上要动阉党,让臣等在內阁与黄阁老爭权,在六部把住自己的人。还说要继续弹劾温体仁、刘宗周、黄立极。”
“还有呢?”朱由检追问。
“还……还说要准备后路。”张瑞图的声音越来越低。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朕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要问罪。朕知道,你们跟著魏忠贤,是不得已。但朕要告诉你们——魏忠贤的路,走不远了。”
施凤来和张瑞图连忙起身跪下:“臣等愿为陛下效忠!”
“起来。”朱由检摆了摆手,“朕不要你们现在就表態。朕只问你们一件事。”
他盯著二人,一字一顿:“如果朕要动魏忠贤,你们是跟著他一起倒,还是跟著朕?”
施凤来浑身发抖,张瑞图面色惨白。
“臣……臣自然跟著陛下。”施凤来颤声道。
张瑞图也叩首:“臣誓死效忠陛下。”
朱由检看著二人,缓缓道:“很好。那朕交给你们一件事。”
“带头弹劾兵部尚书崔呈秀。”
“这……”二人明显犹豫。
“怎么,不敢?”朱由检语气转冷。
“臣……臣遵旨。”张瑞图率先叩首。
施凤来也连忙跟著:“臣遵旨。”
“很好。”朱由检回到座位上,“你们回去吧。记住,朕今天说的话,不要告诉魏忠贤。”
“臣等不敢!”
二人退出偏殿,走出宫门时,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张大人……”施凤来低声道,“皇上这是要逼我们跟魏忠贤翻脸啊。”
张瑞图苦笑一声:“不然呢?你以为皇上叫我们来,是喝茶的?”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张瑞图嘆了口气,“皇上已经把刀架在脖子上了。咱们要是不听,下一个被倒霉的就是咱们自己。”
他顿了顿,又道:“魏忠贤那边……先应付著。能拖一天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