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等我找到工作,有点进展了,再请你。”
“你这是拖延症。还是怂?”
“都有。”
“行吧,不逼你。做好了请我吃大餐,不是沙县那种。”
“好。”
“对了,你那个界面,我可以继续帮你画。画你的稿子比画甲方的开心。你这个,我画的时候心里有画面。”
林逸问:“什么画面?”
“就是那些山,那些人。你跟我讲过的那些养牛的、酿蜜的、编竹篮的人。他们做了一辈子的事,值得被好好画出来。”
林逸看著这行字,心里有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她听懂了他真正想做的是什么,然后用她的方式,把它画了出来。
他回了一个字:“好。”
苏青:“你又回『好。你能不能换个词?”
“可以。”
“。。。。。。”
“你生气了?”
“没有。我在笑。你这个人真的太好玩了。”
他把那张ui草图保存了下来,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他想了很久,最后打了两个字:星元。
——
窗外的天又暗了。
林逸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站在牛棚门口。夕阳的余暉洒在屋顶上,瓦片泛著暗红色的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打开相册,翻到最下面。那张截图还在——戴草帽的老农站在田埂上,旁边有一行手写的小字:“这里每一块土地,都住著一个真实的人。”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朝杂物间走去。
桌上的电脑没关,屏幕上是他写了一半的商业计划书。光標还在“联合创始人:待定”那一行闪著。
他坐下来,打开阿木叔的认养页面,开始写新的文案。
“阿木叔今天摇了一桶新蜜。顏色很深,像山里的黄昏。他说今年的野藿香开得特別好。”
“我问他要不要给这桶蜜起个名字。他说不用,就叫『春蜜。春天采的蜜,就叫春蜜。简单。”
“但我觉得,简单的东西,往往最难得。”
写完之后他读了一遍。没有苏青写得好,但比昨天好了一点点。
窗外天黑了,牛棚那边传来倔崽子的哞叫,低沉,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