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倏狼嘴里塞着一团面包,和陈苗挤在一起从卫星塔里跑出来,看到闪烁着红蓝光的警车,虚假的眼泪立马就演出来了。
黄倏狼从台子上跳下去,哇一声拉住李逢春的衣袖,张嘴面包屑喷了他一脸:“警察叔叔!我好害怕!我要回家!!”
……
特警队的警犬蹲坐在地,莫名其妙地歪头,哈哈伸舌头。
黄倏狼挂在李逢春身上,毫不怀疑,下秒他就会蹬着裤腿爬人肩膀上骑着,李逢春艰难扶住人:“还有没有人质,都安全吗?”
话音还没落,陈苗白眼上翻,清瘦的身子实打实真摔,从台阶上连滚三圈,当即昏死在灌木丛里。
李逢春大吼:“120医生!担架担架,快点救人!”
沈敬和黄倏狼也很想晕,但一想到连上医用监护器械,显示心率和血压都是零,很有可能会上第二天的国际医学头条,只好含泪作罢。
陈苗被抬上急救车,李逢春回头问两人:“你们怎么样,要不要也做个检查?”
“哎!不用不用,我们身强体壮,一顿饭八碗米饭,完全不需要浪费国家医疗资源!”
沈敬和黄倏狼倒退两步,李逢春皱眉上下打量两人衣着,白色细肩老头衫,黑色鲨鱼短裤,脚趾左左右右地抠地。
李逢春问:“你们的衣服和鞋子哪里去了?”
沈敬苦瓜脸,手指蹲在越野车旁边绑匪,控诉说:“他们一直追我门,上山下野钻玉米地,衣服上都是蛰人毛毛虫只能脱了,鞋子砸他们车不知道丢哪了……李警官,这钱能不能赔啊?”
“……”李逢春攥拳捂嘴咳嗽一声,“你们统计下损失,我们尽量争取。”
三个小时后。
沈敬和黄倏狼钻出呜哇呜哇的警车,美滋滋坐在白云区刑侦大队的会议室里,公费干掉了十盘虾饺。
两人灌完茶水,抹抹嘴,秉承着“警局是我家”的粗犷认知,半点没客气,就地躺在长桌上睡了。
等李逢春分批关押完绑匪,再带着笔记本推门回会议室,这地儿已经成了“大床房”。
此时,六子正被小王带着从楼梯拐角走过来。
六子的惊心卧底生涯还要从几天前说起,他离开警局,回到二手车行越想越害怕,感觉谁都像“杨伟”派来暗杀他的卧底。
他躲在空调房里,蒙着被子彻夜反思。
上半夜咒骂“杨伟”不是个东西,迟早落马吃枪子,下半夜他突然从床上惊跳起来。
不对,他回忆起一个狡诈的细节!
如意二手车行最近新招聘了一个自称父母重病,家里冰雹砸了大棚的“大学生”,这人平时抠门的一块方便面分四顿吃。那天他们去都市大酒店扩展小道业务的时候,他居然拔了一身的鸡毛,开着金杯去中环路的“顺达石化”加了一百块的油!
这就是破绽!这就是问题!
六子越想越怕,他爹从小到大告诫他:鸟儿大了什么林子都有,冲动飞出去指定掉没毛。
他蒙着被子想到天亮,咬咬牙,决定打不过就加入,当天就跟着那“大学生”卧底混成卧底中的卧底。
这会儿看见李逢春从会议室出来,六子颠步跑上前,两手握住他的右手猛烈摇晃,热络说:“领导好。”
小王报告说:“李队,笔录已经做完了,我担心会有意外情况,正要亲自送他回家。”
李逢春点头,抽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烟给六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
六子满脸堆笑,恭敬地弯腰接过烟,心里盘算怎么在警局卖出桩大生意,余光一瞥,发现会议室长桌上横着两个人,四仰八叉,活似被热风吹干的咸鱼。
六子盯着咸鱼看了十秒,其中一条咸鱼正好翻身,舌尖舔了下嘴唇,不知道在梦里啃什么好东西。那是一张很不错的面皮,白脸尖下巴,嫩白双腿搭在旁边人身上,莫名有些GAY里GAY气,白瞎了下海资质的俊脸。
“怎么?”李逢春侧开身子,眯起眼睛问,“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