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林峰本来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婉清看了他两秒钟,笑了一下,又转回去看电视。
到了九点多,苏婉清打了个哈欠,说先去洗澡了。她站起来,毯子从腿上滑落,掉在沙发上。她没捡,直接走进了卫生间。
林峰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哗啦哗啦的,隔着门板传出来。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里还在放节目,但他完全看不进去。
卫生间的水声像某种催化剂,把他心里那团乱麻搅拌得更乱了。
他站起来,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第二天和第三天,几乎是一样的节奏。
苏婉清早上出门上班,留好早饭便签。
林峰睡到自然醒,在家里无所事事地消磨一天。
下午或者傍晚苏婉清回来,两个人一起吃饭,看电视,然后各自回房间。
一切都像是正常的母子生活,但林峰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和母亲之间的话变少了,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双方都在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的安静。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地聊天开玩笑,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了筛选,说出口的都是最安全的、最无关紧要的内容。
但这种距离反而让林峰更加注意到母亲的每一个细节。
他注意到她每天早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打湿了她T恤的肩膀位置。
湿润的布料变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皮肤的颜色。
他注意到她在厨房炒菜的时候,会因为油烟而微微眯起眼睛,嘴唇会下意识地抿紧,额头会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注意到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如果看到一个好笑的桥段,会先笑一下,然后偏过头来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在笑。
他还注意到她晚上洗完澡后,穿得越来越随便了。
有时候就是一件吊带睡裙,肩带很细,锁骨和大片肩膀都露在外面。
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间的位置,坐下来的时候还会往上缩一截。
她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拿遥控器、倒水、关灯,动作自然得好像她身上穿的是冬天的羽绒服。
林峰有时候会想,她是真的没意识到,还是在假装没意识到。但他不敢细想,细想下去,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到了第四天晚上,发生了一件让林峰整晚都没睡好的事。
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左右,林峰刚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只穿了一条短裤,上身赤裸,用毛巾擦着头发。
他走到客厅的饮水机前倒水喝,正仰头喝水的时候,苏婉清从她的房间走出来,大概也是想去卫生间。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睡裙,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方有一大片皮肤露在外面,胸前鼓起的弧度在睡裙下面形成一个自然的阴影。
她看到林峰光着上身站在客厅里,脚步顿了一下。林峰也看到了她,两个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目光碰到了一起。
林峰的身体因为刚洗完澡还泛着热气,皮肤上带着水珠,胸腹的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这几年在健身房断断续续练过,身材虽然不算特别壮,但线条是流畅的,肩膀宽,腰窄,腹肌有浅浅的轮廓。
苏婉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大概两秒钟。
那两秒钟里,她的眼神很复杂。
林峰说不清那里面有什么,像是有惊讶,有打量,有什么别的东西快速闪过去。
然后她笑了一下,说了一句:“长大了,身材练得不错嘛。”
林峰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喉咙滚动了一下,说:“随便练练的。”
苏婉清没再说什么,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林峰站在客厅里,听到里面传来锁扣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他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心脏跳得很快。
刚才母亲看他的那个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脑海里,拔都拔不出来。
那不是母亲看儿子的眼神,至少不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