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新一轮的煎熬开始了。
林晚晴进教室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课桌抽屉里被人塞满了撕碎的作业本。
那些碎片是她上周交的政治作业——关于“自尊自爱”的那篇小论文。
现在被撕得粉碎,满满当当地塞满了整个抽屉。
碎纸片上隐约能看到她写的字——“尊严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自重是保护自己的方式”——黑色的钢笔字被撕成无数碎片,像垃圾一样填满了她的课桌。
她站在课桌前,看着那些碎片,沉默了几秒。
然后像往常一样拿出湿纸巾把抽屉清理干净,把碎纸片全部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些事之后她翻开课本,在课桌下面把手指绞得发白。
林磊今天来得晚了一些。
他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小笼包,径直走到林晚晴面前放在她桌上。
“路上买的,趁热吃。”然后他注意到了抽屉边缘还有没清理干净的碎纸片。脸色沉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
“……谁塞的?”他问。
“……不、不知道。可能是风吹的。”林晚晴没看他的眼睛。
林磊没有追问。
只是把那些残留的碎纸片从抽屉里捏出来扔进垃圾桶,然后坐到自己座位上。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来开始点名。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一样。
但林磊的眼睛一直在扫视教室。
他看到了陈静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也看到了后排几个男生偷偷瞟向林晚晴的目光。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课桌下面握住了她的手。
午休的时候陈静又发了一条消息。
这次是一段视频的预览截图——林晚晴被按在墙上,体操服领口被扯开,露出满是黑色字迹的锁骨和胸口。
图片下面跟了一行字:“今天放学,实验楼天台。别迟到。”
林晚晴看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按灭,继续低头假装在看书。手指在课桌下绞得指节泛白,但她没有哭。
放学的时候林磊收拾书包,习惯性地转头想叫林晚晴一起回家。
林晚晴说今天值日要留下来扫地,让林磊先走。
林磊看了她一眼,说那我在校门口等你。
林晚晴摇摇头说可能还要去帮老师整理资料,可能会比较久。
她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到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你先、先回去……等我弄完了就、就自己回去。”
林磊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那你早点回来,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点。”然后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林晚晴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站起来,往反方向走去。
实验楼在教学楼后面,是全校最偏僻的地方,放学后几乎没有人会去那里。
天台在四楼顶上,风很大,能把人的眼泪吹得横着飞。
推开天台的门,陈静已经在了。
不只是陈静——黄毛、小太妹、耳钉男、还有那个亚麻色头发的男人,全都在。
五个人或站或坐,靠在天台的栏杆和矮墙上。
暮色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夕阳正在下沉,橘红色的余光照在天台上,风很冷。
“来了。”陈静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那部让她恨入骨髓的手机,冲她晃了晃,“今天我们玩个新花样。”
几个人的身影挡在她面前,夕阳的余晖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