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知沉默了几秒,重新拾起钢管,在手中颠了颠,找到了一个顺手的角度。
咬了咬牙,棍子抬起来,落下——
白霁闷哼一声。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但邹知这一棍比预想的重得多。
心中还是不免暗骂:这混蛋,下死手啊!
她同之前多次的交锋一样,下手极狠,落棍毫无章法,看起来只是在单纯的泄气。
……
白霁死死咬着牙,青筋暴起,身体因剧痛忍不住蜷缩起来,但却被绳索控制。只能指尖死死掐进手腕,试图用旁的痛感分散注意力。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腰也直不起来,用后背硬接了好几下。
猩红的视野中,邹知把武器随手扔在地上,蹲下身瞧了眼白霁的情况,“还好吗?”
白霁身上不可控地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有气无力道,“放心,还活着。”
“在这晕着,我先走了。”
邹知立刻闪出房门,指节死死攥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刺骨的痛感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焦灼与心疼。
大主教偏袒告死蝶,骑士团半数人被他掌控。自己身为战神,却只是空有其名,权、利,她一个也碰不到。
就像白霁说的,破局唯一的突破口,只有被执念困住的乔木。
邹知今天借由白霁的光,才算是第一次深入实验室,看着两旁林立的“人滤”,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乔木此时必然不在,邹知循着方才的来路找到乔惜慈,周遭一片狼藉,但她还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小时候,她曾见过刚出生的乔惜茨,那个被乔木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小姑娘,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
那时候的乔木,眼里没有偏执,没有疯狂,只有对女儿化不开的温柔。
可十几年过去,乔惜茨再也长不大,只能靠着实验药剂勉强吊着性命,成了乔木所有偏执与疯狂的源头。
邹知拿出试管,在连接处接取液体,但身后突然“咔哒”一声,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小邹?你怎么来了?”乔木鼻青脸肿地走了出来。
邹知连忙将试管盖子拧紧,揣进兜里,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阿姨,还没休息啊?我想来看看妹妹。她有好转吗?”
乔木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是道不尽的无奈与心酸:“还能怎么样?她这孩子,命苦。”
“阿姨,您已经做得很好了。”邹知定了定心神,又做出一副语气诚恳,眼神坦荡的样子,“其实我来,还有一件事想跟您说,是关于白霁的。”
乔木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语气里敌意乍起,“你想说什么?”
“照我看呐,审她审不出什么东西。硬骨头一个。但是可以拿她做实验啊!”
邹知压低声音,往前凑近了一步,语气里满是为乔木着想的恳切,“白霁和我、和妹妹一样,都是在北海长大的。我和妹妹都因为污染基因突变,白霁怎么可能完全是个正常人?”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乔木的眼睛,一字一句:“或许会得到与下城那些人不一样的结果,万一她也有不同体现的基因突变,那妹妹不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了吗!”
乔木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冷漠瞬间被震惊与侥幸取代,“你说的是真的?”
“我怎么敢骗您?”邹知笑了笑,语气坦荡得无懈可击,“她如果真的是正常人,那您就损失了一个囚犯而已。但如果她也有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