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多的骑士随之开道,扶着乔木挪到一旁坐下。
白霁也被扯着起身,几双手推着她向前,路过乔木时,冷冷地看着她扭曲的面容,不由得笑意更甚,“我母亲的研究,绝不会落在你的手里。”
“你不配!”
不待乔木作甚反应,身后的邹知大步上前,一手抓起白霁的头发,“闭嘴吧,阶下囚。”
她力道极大,迫使白霁仰了仰头,只能斜着眼睛看向身侧的人,“上庭不会放过你们!”
上庭——
简生坐在她的办公室里,手指飞速敲打键盘,紧着保存这些数据,但屏幕上猛然跳出一个弹窗警告:数据传输已中断。
她顿了顿手中的活,又再次确定已经存下的内容是否安全,处理好了一切,端起水杯、慢慢抿了一口早已冷掉的、不知名的茶。
看着繁多的文件,简生迅速过筛了一遍大概,将“白霁”删了出去,剩余的,发送一份匿名地址。
她拨了一个号码,“嘟嘟”两声,那头被接起。“白霁已被捕,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知道了。我会处理。”
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面无表情。
屏幕上的传输条又缓缓动起来……
与此同时,白霁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双手被反剪在椅背后,粗糙的绳索深深勒进手腕。
教廷那些人正忙着同圣女大人转圈,这会儿冷着白霁,恰好让她有机会静下来思考。
她问乔木得到了什么,却又不得已地想到自己——她守护的“人类未来即正义”,原来是‘上庭人类’未来即正义。
她得到了什么?
她这些年杀的那些畸变体,有多少是被上庭放弃的人?她亲手处决的战友里,有没有本可以活下去的?这些下城人,又有多少是真的本地人、多少是迫不得已的难民?她在上城这些年……“吃了”多少人?
白霁闭上眼睛,深呼吸。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告死蝶没有给她多少独处的机会,带人走进审讯室。
但唯独邹知没来。
“白处长是聪明人,就不跟您绕弯子了。‘清道夫’小队的加密记录,还有林澜博士可能留给你的任何研究笔记……交出这些,我们可以为您争取宽大处理,甚至在教廷谋一份职位。”
白霁冷哼一声,“告死蝶先生,久仰。但说来我只是一个前线作战人员,圣女大人这么多年都没破解上庭的技术,指望我什么?”
“你拿到了U盘,里面有林澜和清道夫实验的所有记录,只要你把U盘内容拷贝一份出来,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白霁心中一动,她几乎都能想象那人一副真情实意的得意与痛快,好像在说:对啊,就是我给你甩的大锅,背吧!你只能背。
一时竟让白霁心里没底,这人,到底能不能安稳地执行计划?她自己,到底能不能站着出去了?
告死蝶在白霁面前翘起二郎腿,“您只有三分钟时间,之后,您会为现在的嘴硬而后悔。”
她看了眼坐在一旁,捂着鼻子的乔木,“我没看,交给上庭了。至于我母亲的东西……她就算真留下什么,也不会允许我交给你。”
告死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种目光让白霁想起孟时信——什么都不信,但什么都不说。
好在乔木起身,插话打破了这段岌岌可危的试探,“不,你没做过母亲,你不懂。倘若被污染的人是你,你猜猜看她会不会比我更疯狂?”
“你错了!”白霁厉声打断,“她会竭尽全力,但绝不会践踏底线,用无数无辜者的性命去填补我的命!乔木,你心里清楚,乔惜慈早就该死了!你只是在用别人的命,延续一场你不敢面对结局的噩梦!”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白霁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
她偏着头,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口腔内壁,转回头,眼神讥诮地看着乔木,“反应这么大?看来我戳破你自欺欺人的幻想了。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她是个活死人对吧,我还以为你是真疯了呢。”
“她这样,是因为我为人类献身、不顾安危奔波在污染一线!”她极力遏制多年的怨恨,连声音都在颤抖,“我有什么错?惜慈有什么错?她凭什么就要去死!”
“那些人又有什么错!他们又凭什么为了你的孩子去死!”白霁毫不退让地逼问。
“你!——”乔木情绪激动,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又流了出来,染红了手帕不说,还因气息不稳呛进了嗓子,一时间仰头、咳嗽、骂人、止血……不知先干哪个好了。
告死蝶突然开口,“乔木博士,很抱歉打断您的对话,但看来我们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需要提前了,接下来的场面请您回避。”
乔木脸上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不悦,被人扶着缓缓行动,目光还一直盯着白霁,“她很有用,别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