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霁挑了挑眉,唇角勾出一抹淡笑:“可以开始,你的表演。”
凌薇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愣了愣后先简单做了自我介绍,“我想报考的是器乐部钢琴组,曾经师从临江交响乐团的钢琴首席,系统学过乐理、和声与曲式分析,在校期间拿过临江市青少年钢琴大赛的金奖、海星杯、白兰杯等各种奖项。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完成更多舞台作品。”
许青霁按模板接连问了几个问题,从她擅长的演奏风格,到对艺术团器乐组的发展看法,凌薇从容不迫地一一作答。
等她答完,许青霁抬眼,目光直视着她:“那你,对艺术团,还有什么好奇的?”
凌薇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清晰响起:“好奇,学长为什么加艺术团?”
这话一出,四位面试官瞬间愣住,等候面试的同学也愣了,交头接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社团面试官总会问:“啊你为什么要来这个社团,说几百字理由。”
谁也没想到,面试者居然会反过来追问面试官这个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陈尘连忙打圆场:“凌薇学妹,许青霁学长负责舞台技术统筹,爱好爱好。”
凌薇听罢,拖着长音调“哦”了一声。
许青霁看着她这副模样,淡淡道:“既然没别的问题,就开始你的演奏吧,限时一分钟。”
凌薇点点头,走到教室角落的三角钢琴前坐下,指尖搭上琴键,深吸一口气后,悠扬的旋律便缓缓流淌出来。
凌薇指尖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时,尾音无法克制地微颤了一下。
负责审核的音乐老师率先皱眉,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惋惜:“凌薇同学,你的演奏技巧和乐感都很好,基本功很扎实,但是……”
老师顿了顿,“你刚才演奏到快板段落时,左手三度和弦的衔接有明显的卡顿,指尖在琴键上有轻微的抖动,是旧伤还是神经性的问题?”
这话一出,教室里又安静下来。凌薇垂眸道:“是旧伤,已经不影响正常演奏了。”
还是有影响的。
一般人听不出来,专业的老师会听不出来么。
老师笑了笑,没再说话。
许青霁,放在桌沿的手指蜷了蜷,骨节泛白。
他终于确认了。
他之前好奇,凌薇为什么会放弃钢琴,随意问过,凌薇只是随口说了句自己不喜欢了。
当时他怎么想来着。
认为她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坚持了那么久的东西都放弃了,何况是他。
重逢后,他有意无意试探她的左手,她被拽住几乎不会怎么反抗,他还以为是她欲拒还迎……
想到这,许青霁有些窒息。
他想起她从艺术生改走文化生时复读的艰辛,想起她偶尔抬手揉手指的小动作。
原来那些年,她不是任性,是带着一身伤,独自舔舐伤口。
之前无数次的接触,那些被他归为“错觉”的细节,在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许青霁的指尖还僵在桌沿,喉结滚了滚,只是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下一个。
面试继续进行,后面的同学演奏各有千秋,许青霁的心思却总飘远。
那些他以为的“任性”“三分钟热度”,全是她藏起来的伤口。
他之前的试探、调侃,甚至那些带着占有欲的靠近,都像在她的旧伤上撒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