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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只能屈二(第2页)

力道不小,宽厚的桌案柱子差点断裂,秦淮之见他炮仗脾气真要暴起才安分了些,安安静静的抱着人,盯着他瞅了一束又一束的玉筒和绢帛。

而江与对此也挺有兴趣,湖心岛上前后算起来整整一年,大部分时间他都是靠看书或睡觉来打发的,偶尔也会有这种可以接触到外界信息的机会。以前连碰都不会碰的东西,但架不住真的没事干,如今随便拿来一本什么他都能看得迷了进去。

秦淮之也不再出声打扰,就这般抱着他,一直抱,直到后来腿酸了,麻了,也没放开。

地牢外夕阳夕下的美丽景色在铁牢中的这二人定是看不见的,唯有黑夜降临时,光线渐暗后点亮的烛火微微摇曳,将带有温度的光落于这对师徒的脸庞。

江与一时有些恍惚,好像他师徒二人回到了什么分崩离析都未发生前,但这种感情也仅是转瞬即逝,他从不走回头路,没必要。

我心荒芜,自当孑然。

唯一有过承诺的爱人已亡,而其中凶手又或是中间有着一道长长鸿沟的师父如今却将他圈养了起来,并占有了他的身,这该是痛苦的。

既使没有慕闲宁,师徒名分已定便无法顺理成章,师与徒之间也绝无可能,他今年十九,而秦淮之三十有六,他二人之前相差着十七载春秋,都够再养大一个他了,用人世间话来形容便是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儿子产生了失礼,这怎么可能?简直荒唐到骇人听闻,若是要他违背人伦的与其生活在一起,那么,他宁愿去死。但秦淮之若只是控制欲大,馋他身子,觉得自己的人玩起来方便,便要强迫他做一辈子的玩物,那这话另说。

在他的回忆里,其实还有一段关于“师娘”的记忆。

那大概是一日黄昏,一大一小的两人平躺在谷里后花园的草地下,白玉兰树底下。

他问旁边的人:“师父,以后我也会有师娘吗?”

旁边人认真想了会说:“会吧。你未来的师娘定是这世上最洒脱,最厉害,最好看的人!”

“如果她不是最洒脱,不最厉害,不最好看呢。”

“……嗯,只要是为师认定的人,那就是最洒脱的,最厉害,最好看的。”

“有了师娘,我……还可以跟着你吗?”

“当然啊,我们,呸,为师和你可是一辈子的师徒呢。”

……

“阿与?困了?”秦淮之见他好大一会儿都没了动静,唤他。

强行被打断,江与脑袋里一阵阵发抽着疼,他抽出空手来摁了摁太阳穴,忽然只感心烦意乱,动了唇角自恃:“秦淮之……你能不能放我出去?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对我下永久性追踪诀,你要是想召我,随时都能找到,我也跑不掉。”

并非他寻绝路,只是秦淮之亦绝非生路。无法逆来顺受的屈服,无法成为囚笼中的雀鸟,无法成为如死灰的枯木。

他其实真的对不起慕闲宁,估计也挺对不起师父秦淮之的,二人之间无法诀择。

爱至真切之人,恨亦那么真切之人不得不来回煎熬到将自己一颗心生生切开成两半,对师父秦淮之有真诚的情深,对谷主秦淮之有直接的厌恶,前者自然甘愿,后者自然避害。

在一个地方待的久了,产生出了钝性,他想出去喘口气,更怕再这么呆下去秦淮之会将他圈养成一个只知等待临幸的死物,未知的恐惧,这个认知就像烙印一样烫在他脑海里。

他的心,要麻得没有知觉了,灵魂仿佛干瘪了。

提到这事,秦淮之面上的笑渐渐收了起来,看向身在咫尺心却远在天涯的江与目光复杂至级,难以名状的深沉,默不作声。

他有时真的想将这一副皮囊刨开来,看看里面究竟装得什么。

过了小半会儿,江与就知道没戏,也不想干活了,打了个哈欠,眼里朦胧:“我困了,你着人把我送回湖心岛吧。”

这阵困意说来便来,他直不起头不得已才握起拳抵着脑袋。

秦淮之见状用手掌绕到前方去托他的脸,给他枕一下,“就在这睡,那边有床,我抱你。”

他将瞌睡的江与转了个身放到桌案沿担着,然后驱动异常僵硬的双腿站起来。

江与张嘴,下意识想说不要,但自己浑身确实又没什么力气。

灵力被封,身体早年又受损,估计还扎中什么点了,导致他现在动不动就能困得没劲儿,如今与废人也并无两样。

“等你睡醒就送你回玄武。”秦淮之把人抱起放到旁边床榻上,方道。

想了想,又补了句:“如果你信任我的话。”

江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懒洋洋地看向秦淮之,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道:“你从不说谎。”谑语相戏不欺心。

这五个字一出,秦淮之也有点愣住。

默了片刻,他凝灵力于指尖点燃了桌案一角瓷盒里的安神香,说:“睡吧。”

及至第二日早上。

地牢主事未见里面谷主放人出来,得知江大护法被扣压了这个事实,他遣食堂送过来两份饭菜,一份清淡,一份味重。

第三日早,同样未有人出来,这次主事只送进去了一份清淡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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