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妖妖听到“妥善”二字,嗤笑一声,猛地一挥衣袖,一股巨力将那只茶杯扫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茶杯撞在石亭的栏杆上,摔了个粉碎,瓷片混着茶水溅了一地。
“妥善?你来教我怎么个妥善法?”
杜妖妖厉声怒喝,凤眸中燃起熊熊怒火:
“你是不是想让我强压下火气,低三下四地跑去那群道貌岸然的星月老狗面前讲道理,求着他们低头赔罪?!我告诉你,东方曦!那种委曲求全的窝囊事,我杜妖妖这辈子都做不来!至于你这中州天下是不是人心惶惶,管我杜妖妖什么事?怕死就都给我缩在家里,别出门!”
她伸出食指对着桌面重重一压,一字一顿: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清清楚楚地给你讲明白!日后若是再有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碰我家砚舟一根寒毛……哪怕把这无始界的天捅破、掀个底朝天,我也在所不惜!反正我们魔洲最适合干这种没脑子的事!”
一直默默坐在旁边的凌清辞,听杜妖妖说完这番话,眼眶微红。
她转头看向对面的东方曦,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意,反问道:
“曦姐姐……云殊都伤成那样了,今日还要妥善处理、顾及其他吗?苍茫剑派也不是没有脾气,是看在曦姐姐你的面子上,才强压着怒火作罢了此事……”
东方曦被这一番质问堵得哑口无言,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片刻后,她缓缓直起身子,不再去争那些是是非非,看着凌清辞,语气有些疲惫地问道:
“清辞,你说过,等你从魔洲平安回来,对那卑鄙小人的承诺便一笔勾销。那你今日,可愿随我回宫去?”
凌清辞没有去看东方曦眼中的期盼。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桌面的石纹上,极轻却又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了……最近清辞想留在这里……”
东方曦听到这个并不意外的拒绝,长叹一声,冷冷瞥了一眼满脸不屑的杜妖妖,一挥衣袖,转身迈出石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片花海。
东方念微立刻紧跟其后,快步退了出去。
直到那一红一紫两道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连那股独属于女帝的威严气息都已探查不到。
一直强撑着的凌清辞身子一软,双臂交叠伏在冰凉的石桌上,将半张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透着几分难掩的心虚与难过:
“妖妖姐……我刚才那样子,曦姐姐回去之后,心里一定会很难受的吧……”
见她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杜妖妖脸上的冷硬化去,声音柔和了许多,开口劝道:
“你如果真的觉得过意不去,觉得她会难受,那现在大可以直接追出去,把事情全告诉她。”
杜妖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几分:
“但是,在去之前,我只要你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一下……当初在魔洲,你第一次得知顾砚舟身份的那一刻……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想想陨黎仙谷发生的事情。”
凌清辞身子一震,那些画面又在脑海中闪过。
良久,她轻轻点了点头。
原本萦绕在心头的那些愧疚与自责,在这一刻被一股自私而惭愧的爱意压了下去。
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为了多独占舟哥哥一段时日、对曦姐姐瞒下此事,竟也变得理直气壮。
看她似乎想通了,杜妖妖也不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伸了个懒腰:
“行了,别在这儿伤春悲秋了。我去看看那边什么情况了~~~”
凌清辞趴在桌上,轻轻应了一声:
“嗯。辛苦妖妖姐了。”
ps:
杜妖妖:脸皮不厚,怎么吃独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