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转身要给对面的杜妖妖也斟上时,却被东方曦抬手打断:
“一杯就够了~”
说罢,她端起茶盏,自顾自地抿了一口。
杜妖妖见状,也不恼,索性双手环抱揣在胸前,往后仰了仰上身,上下打量了一眼立在东方曦身后的东方念微,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浅浅戏谑道:
“哟?这是去哪儿新收的一条听话的狗?”
东方曦只当没听见,学着刚才杜妖妖那副气人的做派,低头抿着茶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而身为当事人的东方念微,也极有眼色地垂手立在东方曦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半个字也不回。
“豁~还真是一只认主的好狗。”
杜妖妖松开揣在胸前的手,左手平放在桌面上,右肘撑着石桌、手掌托着下巴,偏过头去,望着亭外那片开得正盛的花海,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小丫头,还是自己长点心吧。跟了这么个主子,说不定哪天人家转手就把你当件礼物,随手扔给哪个不知底细的野男人了~”
“啪!”
东方曦再按捺不住,一巴掌重重拍在石桌上,震得杯中茶水四下飞溅:
“杜妖妖!你大老远跑到我中州来,就是为了坐到我面前阴阳怪气地嘲讽我的?!”
杜妖妖连正眼都没看她,依旧侧着头,望着亭外随风轻晃的花枝,眼神恍惚了一瞬,答非所问地自言自语道:
“说起来……田木兮那女人,平日里倒是也挺喜欢侍弄这些花花草草的……”
她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手腕一翻,指尖凭空多出一朵通体琉璃、花心透着隐隐紫芒的奇异晶体花。
她有意无意地将花朝东方曦那边偏了偏,让她看个清楚,随口问了一句:
“好看吗?”
东方曦没有接话,连看都没看那花一眼。
杜妖妖也不在意,用两指捻着花枝,在眼前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欣赏片刻,随后手指一收,将花收了起来。
她那双狭长的凤眸终于正对上东方曦,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毫不留情地暗讽道:
“呵~东方曦,你该不会真以为,你这中州女帝的面子,在我杜妖妖这里有多金贵吧?当年你一口一个‘妖妖姐’,那叫一个温顺乖巧,邀我来中州做客的时候,我哪次没有卖你面子如约而至?我可没学某个臭寡妇,连个笑脸都懒得赏给你。结果呢?你现在倒有脸跑来对我这般冷眼相待了?”
东方曦被戳到痛处,火气直冲脑门,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杜妖妖,厉声质问:
“杜妖妖!你少在这里给我翻旧账!你到底清不清楚,你上次对我那清辞妹妹下了多重的手?!我当初敬你一声姐姐,是念在往日的情分!可你现在,简直不可理喻!”
杜妖妖冷笑出声,身子微微前倾,毫不退让地反唇相讥:
“怎么?她对我家顾黎的传承人下那么重的手,我就不能帮我夫君爱徒还之以礼?”
说着,杜妖妖也拍案而起。
两人隔着一张窄窄的石桌对峙,眼看就要在这亭子里动起手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花海深处传来,打破了僵局。
两人听到脚步声,极有默契地收敛了杀气,齐刷刷地各自坐了回去。
来人正是凌清辞。
她远远便觉出亭中气氛不对,脚下不由一急,快步走了进来:
“曦姐姐,妖妖姐……”
看到凌清辞来了,东方曦顿时有了底气,挺直腰杆,看着杜妖妖,语气更加理直气壮:
“黎哥哥的传承?我可不认!凌清辞更不认!”
杜妖妖闻言,似笑非笑地瞥了赶来的凌清辞一眼,嘴角浮起一抹看好戏的坏笑,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反问道:
“哦~原来是不认啊~~那就好办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当面问问,看看咱们这位尊贵的凌仙子,到底认不认她那位‘黎哥哥’留下来的传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