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一直闭关,根本不清楚这逆子究竟在外面捅了多大的娄子。
他急忙伸出手,就准备直接强行对跪在地上的严望玄进行搜魂,好查明真相。
但他手刚伸出去,便被顾砚舟随手一记凌厉的灵击给硬生生打偏了。
“他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就不劳你费心了!”
顾砚舟冷声呵斥道。
严承安被打得手背发麻,愣了一愣。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因为刚才顾砚舟打出的那记灵击中,竟然夹带了顾砚舟刚才从严志才那里搜魂得来的部分记忆碎片。
那些肮脏不堪的画面和密谋,被严承安自动读取到了脑海里。
看完那一切,严承安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步伐有些踉跄不稳。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星月帝国今日遭遇的这场灭门之灾,其最根本的导火索,居然仅仅只是因为自己这个一向引以为傲的犬子,对别人之妻起了那点不可见人的龌龊淫欲!
他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瞪着严望玄,此刻简直恨不得立刻亲手毙了这给家族引来弥天大祸的畜生逆子,以此来为星月帝国祈求一线赎罪的生机。
他千算万算,本以为最近星月全王朝老实缩上一阵子,躲过了东方女帝前阵子因为供奉一事在朝堂上发的怒火,星月就能安稳度过难关。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逆子竟然不知死活地转头又去惹上了这位百无禁忌的魔洲女帝……
严承安强行压下吐血的冲动,朝着顾砚舟卑微地弯下了腰,语气几乎是在哀求:
“顾公子,万事皆有回转的余地,我们……我们可以商量……只要您能开金口,无论您提出任何条件、任何补偿,哪怕是倾尽我星月的国库,我们也一定会尽力为您争取凑齐!”
“呵呵呵呵呵……补偿?”
顾砚舟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发出一连串讥讽的冷笑。
他指着严承安的鼻子,一字一顿地戳破了他的伪善:
“如果我今天孤身一人前来,如果我身后没有站着这位魔洲女帝……你严大帝主,还会用这般客气卑微的语气,站在这里跟我谈什么补偿吗?!”
严承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彻底哑然。
眼见没有丝毫商议和解的余地,严承安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心中剧烈挣扎着,若是他现在拼死动手会立刻被天上那位杀星女帝给盯上,死得更快……
就在严承安犹豫不决之际,变故突生。
“哧——!”
一记隐蔽而致命的蓝色光束射线,毫无征兆地从后方虚空中射出,径直贯穿了严承安的胸口。
严承安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那个通透的血洞,艰难地回过头。
出手之人,竟然是从后方废墟里去而复返的老祖,严林霄。
紧接着,那从严林霄手中激发的蓝色射线,竟自行分裂成无数道。
密密麻麻的蓝色射线在广场上空交错纵横,精准地不断穿透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星月皇室成员的身躯。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宽阔的白玉广场上横七竖八地倒满了尸体,殷红的血液汇聚成河,将整片广场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狱。
严林霄拄着拐杖,踏着那一滩滩血水,步履蹒跚地重新走了回来。
他走到距离顾砚舟不远的地方,站定。随后,这位活了万年的老祖,竟是直接松开了手中的拐杖。
伴随着拐杖落地发出的清脆响声,他双膝一弯,在这片浸染着星月子孙血液的广场上,恭敬而绝望地跪伏在地:
“老夫严林霄,深知星月一脉此番乃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老夫今日亲手清理门户,只是厚颜希望,用这座屹立万年的皇都覆灭,以及这些不肖子孙的鲜血,能多少平稳下顾公子心头的滔天怒火。”
顾砚舟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严林霄,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依旧冷声道:
“事已至此,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严林霄艰难地略微抬起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看着顾砚舟,老眼浑浊,语气中充满了凄凉的恳求:
“老夫将死之人,不敢多求。只求公子大发慈悲答应一件事……此行平息怒火之后,可否……可否网开一面,饶了那些今日恰巧在外历练、未曾参与此事的星月皇室旁支之人……给星月严氏留下一脉不绝的血脉……”
顾砚舟并没有给出任何承诺,甚至连理都没有理会他的这番临终托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