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经过春闱一事,内部势力被瓦解,如今的礼部就四个官员,礼部尚书贺正雅,礼部侍郎史鹤轩,还有两个编撰,是从这次新科进士里面,提拔上来的,其中一个还是顾太傅之子顾清淮。
贺正雅瞥了他一眼,笑得凉薄:“你有陛下护着,怕什么?”
萧项禹摇摇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太子遭遇刺杀一事是将底下的暗涌抬到明面上来了,是有人蓄意要打破平衡,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桩案件,要牵扯多少人的性命。
他一个户部侍郎,掌着天下的银钱账目,怎可能置身事外。
养心殿。
褚绥刚走进殿内,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他抬眼一看,那紫檀木的餐桌上正摆着七八道菜肴,冒着袅袅的热气。
皇帝坐在书案后,见他进来,便放下手中的御笔,打断了他的行礼:“不必拘礼,过来坐下用膳。”
褚绥没有推辞,在父皇对面坐了下来。
桌上的菜色与东宫平日吃的一样,清淡居多,不油不腻,几乎都避开了他不爱吃的菜式。
“朕已经许久不曾和你这样坐下来吃饭了。”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不难听出父皇语气里的遗憾。
褚绥看着摆在他面前的那碟桂花糕,微微抿唇:“儿臣这些年一直在东宫养病,未能常伴父皇左右,替父皇处理朝政,反让父皇为儿臣忧心,是儿臣的不是。”
皇帝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瞬。
不管是作为一个父亲,还是作为一个皇帝,他对太子始终有所愧疚。
“周太医一事,是朕对不住你。”
褚绥诧异地抬眸,“父皇言重了,儿臣并没有责怪父皇的意思。”
皇帝无声地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商阙可是在你府上养伤?”
褚绥点点头。
皇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充满了感慨:“他对你倒是……”
父皇的话说到一半,褚绥有些不解:“如何?”
“罢了。”皇帝轻轻摇头,“你好好待他便是。”
第38章噩梦
回东宫的路上,褚绥一直想着父皇那句未说出口的话。
当年商阙执意要去军营,走得很突然,甚至没有跟他好好道别,那是父皇的意思吗?
是不是父皇跟他说了什么,所以他才会走得这么决绝,又或者他们之间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交易吗?
褚绥想起那碟放在他面前的桂花糕,唇齿间仿佛还残存着桂花的香甜。
他忽然想起,从前和父皇用膳的时候,他的面前总会摆着一碟桂花糕,像是特意吩咐过,这么些年一直如此,从没断过。
父皇偶尔会看着他发呆,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人。
听宫里的老人说,父皇跟母后的感情很好,当年力排众议娶了母后,让她掌管六宫……
褚绥满怀心事回到了东宫,刚踏入府内,就听见下人来报:
“殿下,侯爷已经醒了。”
听到这句话,褚绥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他连朝服都没换,推开偏殿的门走了进去,却见商阙闭着眼躺在榻上,眉间微微蹙着,像是睡着了。
不是说醒了吗?
褚绥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些。
商阙的脸色比昨夜好了些,不像昨天夜里时那样,唇瓣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
褚绥低声道:“去端盆热水来。”
“是。”福安亲自去打了盆热水,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床榻前,他将帕子打湿,刚要给侯爷擦脸,太子殿下伸手接了过去。
“孤来吧。”
褚绥沿着床边坐下,将帕子折好,轻轻擦拭着商阙的脸,从他的额头到眉骨,顺着鼻梁的弧度滑到下颌,一寸一寸地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