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绥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怎么又来了?禁军首领有这么闲吗?”
福安笑道:“侯爷许是今天休沐。”
褚绥嗤笑了声,目光却忍不住落在通往二楼雅座的那条楼梯上。
福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惊讶地压低了声音:“殿下,那不是婉宁公主吗?她怎么会在这?”
褚绥漫不经心地开口:“公主出宫游玩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何必大惊小怪。”
话音刚落,商阙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中。
福安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家殿下一眼,轻声道:“侯爷也来了。”
褚绥淡淡地“嗯”了声,看着商阙走到婉宁跟前,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不知说了些什么,婉宁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福安。”
“奴才在。”
褚绥莫名有些烦躁,转了转手上的玉板指,沉声道:“孤记得,除了户部尚书的夫人,贤妃似乎也有意将其招为驸马?”
福安明显地察觉到太子殿下语气里的烦闷,他斟酌着措辞,低声道:“回殿下,贤妃娘娘确实有这个心思,但是陛下一并回绝了,侯爷的婚事侯爷自个说了算,不管谁来都不好使。”
褚绥微微扬唇,讥讽地笑了笑:“威远侯,年少有为,圣眷正浓,尚无家眷,尚未娶妻,倒真是众人争相攀附的佳婿。”
福安低着头,不敢妄言。
褚绥看着两人不欢而散,商阙大步朝这里走来,他便收回了视线。
“臣参见太子殿下。”
褚绥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恍惚了一瞬,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的商阙,终生未娶,守着他的水晶棺,还不到四十岁,便油尽灯枯,郁郁而终。
若是这辈子他能看着商阙娶妻生子,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压下涌上心头的酸意和沉闷,抬眸看着商阙,微微抿唇:“婉宁她……”
商阙猛地抬起头看他,脸色一沉,他似乎能猜到褚绥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他把手默默地收了回来,死死地盯着坐在他面前的人。
褚绥忽略他骤变的脸色,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她是贤妃的女儿,性子虽然骄纵了些,心地却不坏,贤妃跟父皇提过几次,要为你和婉宁赐婚,若你愿意……”
“殿下。”商阙忽然打断他,脸色铁青,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唇线抿直:“臣不愿。”
第28章亲吻
月色如水,铺满了整个庭院。
夜风从窗棂间吹进来,烛光摇曳,殿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音,宫人们都在门口守着。
褚绥的目光穿过窗台,落在东院那棵梅树上,看着那盏在夜风中晃动的琉璃灯,思绪飘得很远。
他手里的书卷,已经许久没有翻动过了。
听到福安的话,褚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又想起今日在福满来茶楼里的那一幕。
“你为何不愿?贤妃是魏国公独女,温家深得父皇信任,她在宫中多年,与荔贵妃分庭抗礼,在朝中也有自己的人脉,你若娶了婉宁,日后在朝堂上,也算多了一份倚仗。”
“臣祖祖辈辈世代从军,直属于陛下。殿下所说的‘助力’,于臣而言都不重要,殿下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就算如此,娶婉宁对你而言百利无一害,你早就到了议亲的年纪了,也该将此事提上日程。”
“殿下。”商阙打断他的话,死死地盯着他那张脸,一字一句地开口:“臣已有心仪之人,恐怕不能如殿下所愿。”
他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沉甸甸地压在两人的心头,褚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什么也没说,两人不欢而散。
褚绥想起商阙离去时,那张失望的脸,一股酸涩的味道在心底里蔓延,堵着他的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认识商阙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商阙在他面前发脾气。
看着商阙微红的眼眶,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
只是每当他想起,商阙前世夜里总喜欢坐在他水晶棺旁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夜,他的胸口闷得发疼。
“殿下,侯爷迟早都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福安公公端着安神汤,小心翼翼地放到桌案上,轻声劝道:“时间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张太医特意交代过,您不能太过忧思,这安神汤刚好入口,殿下趁热喝了吧。”
褚绥没有说话,端起碗,喝了一口。
明明安神药没什么味道,可他却觉得舌尖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