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天出门?,遇到了一位金吾卫的指挥,在他的腰间也看到了一个?荷包,上面的小兽绣得和这帕子上的一样,活灵活现,据说这是用了湘绣的毛针,便?想着?来向昭容讨教一下。”
一向情绪平淡的沈怜听了这话却是眉头皱起,不悦说道:“什么指挥不指挥的,你一个?女官,如此关注外男做什么?若是被人察觉到有私情,以为这宫里能容得下你吗?”
她说得严肃,不曾想林相晚一点都不怕,还笑着?开口:“我确实和人有私情,却和这位指挥没关系,而?是个?胆大?包天的小贼,那日撞见指挥使,他看到我们相处,还替我们隐瞒过呢。”
似是没想到他会直白?说自?己和别人有私情,沈怜原本含怒的眉眼一怔,半天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话日后莫要同别人说了。”沈怜蹙眉,“若是让人听了去?,你便?是在宫里风头无两的女官,也讨不了什么好。”
后宫的女子,无论什么身份,是不是被宠幸的一员,在皇帝眼里,都是他私人的东西。
即便?是个?女官或者普通的宫女,也是如此。
林相晚这话若是被人听去?,那是脑袋都不想要了。
她自?觉已经?仁至义尽,林相晚却一点都不领情,反而?托着?下巴说道:“还真是巧了,您和那位指挥帮人隐瞒的模样也是分外相像呢。”
“林双!”沈怜扔下手中狼毫,美目嗔起,怒视着?他,“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吗?再如此,我会告诉陛下,让他将你赶走,到时候你也讨不了好处。”
林相晚却丝毫不怕,眼看着?再过一会弄月可能回来,他不再多言,而?是扭头说道:“今日时间不早,我便?先?回去?了,日后若是昭容找我帮忙,臣也不介意当?个?传话筒。”
说罢,竟是一反刚才话多惹人烦乱的模样,转身离开。
沈怜呆呆坐在原地,等他走后,却是捂着?脸颊,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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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沈怜还真的和萧弼有关系?”傅空青抱着?他询问。
“很大?可能就是这样。”林相晚点头说道,“你那边呢?有查到什么?”
“还真的有?早年的时候,沈家同萧家关系确实不错,萧夫人也时常邀请沈怜前往家中做客,萧弼的妹妹也时不时去?沈家游玩,只是后来沈怜入宫,萧弼妹妹也成?了亲,两家的往来才少了起来。”
表面上看,这倒没有什么,只除了萧家的二公?子一直未娶这事值得说道两句。据说媒人来来去?去?,看上萧弼的也不少,可无论对?方还是萧家,对?此似乎都没有意愿,事到后来,还有那没讨好的媒人传言萧弼是有了隐疾,不然为何到这个?年纪还不娶妻。
说到这,傅空青嗤笑一声。
“这世间哪里都不缺少借用风言风语害人的东西。”
“想到不好的事情了?”林相晚捧住他的脸询问。
“是曾经?一些事情。”傅空青牵着?他的手顿了片刻,还是说到了那些往事,“傅家的祸和一起科举舞弊案有关。”
“而?我的兄长,便?牵扯到那件案子里面。”
傅家虽然开的是镖局,可是傅空青的兄长却从小对?诗书经?义很感兴趣,傅家有些家底,自?然不会苦了孩子,便?将人送去?学堂,不曾想傅乐安却极有天赋,年纪轻轻便?入了会试。
只是那次的结果并不好。
如果只有傅乐安一人也就罢了,偏偏一同落选的还有不少本该名?列前茅的学子。此事一出,众人当?然感觉不对?,便?一同联名?提交了诉状。
可等来的并非明了的真相,而?是惨烈的死亡。
当?初连同傅乐安在内,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三法司审查过后,却说是这些学子诬告,可真是如此,大?多数也该是被剥夺资格或者承受肉刑,可傅乐安等人却很快就没了性命,甚至是立即处决。
消息传到家中之时,傅空青的小侄子甚至还在襁褓之中,一家人听到这事不敢置信。
爷爷并非普通老人,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前前后后想要探查清楚,为傅乐安翻案。可他们只是平头百姓,就算手里有些力气和武功,对?付那偌大?一个?官场,又有什么能力呢?
最后不过是引来杀身之祸。
“从那时候我便?明白?,这个?大?梁早就不是曾经?那繁华强大?的大?梁,它早就已经?暮气沉沉,该去?死了。”
混乱的世道容易逼出来冤假错案,容易让手无寸铁之人受到欺辱,可同时却也挤压着?不少的冤屈,给?出了无数的机会。
傅空青没有什么三纲五常的观念,也不在乎那套愚忠的逻辑。
他只知道,自?己在现今皇帝手下活得不痛快,他的家人受了诸多委屈和痛苦,他的亲人也被这世道逼到了绝路。
而?同他这样的人,如今的大?梁却有无数。
既然江家做不好这个?皇帝,那就换个?人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