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我逢狐被噎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会儿,“……我和你不一样。”
“只能说是或不是。”
“是,可以了吧。”苏我逢狐额头青筋狂跳,如果不是有事找他,她绝不会在这里陪他玩儿什么真话游戏。
“勉强过关。”
“看来我答得很勉强。”苏我逢狐抓住他前后逻辑的不通畅,掷地有声道:“那么你说的主动乐意且高兴呢?让我必须说真话是主动?看我纠结是我乐意的?我现在是高兴的吗!”
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腾腾怒焰越烧越旺,有了控制不住的态势,苏我逢狐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将后续的话掐断。
她怎么会因为几句话就让自己这样失态。
她怎么能将被迫吐露记忆的不满和屈辱压缩成怒火,变成无能的宣泄!
室内寂静了一瞬,只能听见苏我逢狐因为情绪外露而显得不稳的较重呼吸声。
“哇!”
五条悟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向后翻倒,他看也没看一眼,满脸激动地看着苏我逢狐:“终于问道点子上了,逢狐也不是完全的无药可救!”
“你说什么?”
“既然不高兴那为什么不强硬一点,不按照我说的做难道真的就会有什么损失?”
“你觉得我会让你受损吗?”
五条悟的声音像敲在在铜钟的,轻轻一碰,就在她脑子里敲出了宏大的钟鸣。
绵延不断的钟声在脑中不断回响,急促的呼吸在鼻腔中忽地停滞。
那一瞬间,苏我逢狐像是被定格了般。
“……你在说什么?”她低语着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不是说给五条悟听的,更像是在追问自己为什么会理解不了这句话。
她没有正面回答五条悟,而是转言其他,“不是你让我受损,是我会让你受损。”
苏我逢狐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里面的情绪似乎多了许多。
她站起身靠近五条悟,“我还没有告诉你,如果真的完全吸收了我的记忆你会面对什么。我所面对的不再是原本残破不堪的世界意志,现在是人类整体的意志在驱逐我作为妖的意志。记忆放在你身上,你将会替我承担这份厚重的排斥,结果就是你很可能会失去世界的偏向。”
苏我逢狐轻笑了一声,眼底却一片漠然,“其实,不是还没来得及,而是我原本就不打算告诉你。”
“可你还是说了,我听见了。”五条悟像是看不见她眼底的情绪,也听不见她前面的一大段话,只揪住了最后一句。
“至于世界意志。”他嗤笑道:“那都是你觉得的东西。在我看来,头顶上的天只是天、脚下的地也不过只是地,这个世界从不存在能够干涉我的东西!”
“狂妄!”苏我逢狐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把他压在墙上,“那是世界。即便是你,要与世界意志为敌,产生的后果也难以估计,甚至根本不知道你要面对什么。”
她其实没必要和五条悟去解释这些,难道解释过后她就不会将他拖入自己带来的负担中吗?
惺惺作态,真是虚伪。
“你所认为的世界意志对我无用,那种东西算得了什么。”五条悟半点不在意苏我逢狐的强硬举动,他歪着头,眉眼舒展,似乎很享受现在的状态。
“你没听懂我在说什么?”苏我逢狐像在看什么难以理解之物般,看着五条悟,“我在利用你,利用你懂么!”
将于取之,必先予之。
苏我逢狐清楚,五条悟喜欢她,所以她亲自到了山梨,替他做了任务,让人买了甜点,最后才提了要求。
当然,这些远远不够,所以苏我逢狐保下了他和夏油杰将至未至的背道而驰。
世界上能够帮她坐镇盘星社的咒术师不止夏油杰一人,她先前在夏油杰的面前说辞不过是为了让他安心。
最重要的一点在于:
苏我逢狐认为或早或晚都会利用到五条悟,他是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家主,当代最强的咒术师,对于咒术界意义非常,于是她率先支付了款项。
以她对夏油杰的观察,他多思少言、敏感深沉,且一直信奉的“正论”似乎并不稳固,正在不断地耗费他的精神。按照当时的状态,他极易误入歧途,最终同“绝不会擅杀人命”的五条悟走向彻底的分裂。
倒不如自己出手,用背后盘星社绑住他,趁他在十字路口摇摆不定时一把将他推进公理意义上的正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