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下了案场每一个监控探头的位置和转动频率,摸清了每一个同事的性格和背景,甚至连保洁阿姨每天清理垃圾的时间都了然于心。
她像一张正在悄然张开的网,将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销售中心里每一个细微的流动,都尽收网底。
午休时间,李桂兰将一叠厚厚的、标注着“归档”的客户资料推给安雅,然后起身去茶水间。走之前,她压低了声音,像个过来人一样提醒:
“小雅,你人机灵,长得又好,在这里要学会少打听、多做事。尤其是……别问三号楼的事。那是咱们龙总自己留着的,是禁忌。”
安雅的心脏猛地一跳,三号楼!
这正是特侦队给出的核心调查目标之一。
她表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畏惧,点了点头,装作不解地问:“三号楼是……风水不好吗?”
“哎,你别管,听我的就行。”李桂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开了。
安雅知道机会来了。
她立刻进入了特训时的状态,警惕地环顾四周。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将客户档案摊开,假装核对信息,用身体的侧面,巧妙地挡住了来自大厅的视线。
她的双手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而微微发抖,因为她知道,工牌内侧贴着的微型摄像头正在悄无声息地工作。
她迅速翻阅着那些已经成交的客户资料,很快,她发现了异常。
在几份总价超过五千万的全款购房合同里,购房者的信息栏一片模糊,只有“秦岭资本”、“天权娱乐”、“天华生物”等虚假的机构名称,最关键的是,付款账户均为无法追查的海外匿名对公账户,且合同的尾页上,都盖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龙飞凤舞的私章。
时间紧迫,安雅不敢直接用工牌摄像头对准文件。
她迅速掏出手机,以一种整理资料时顺手将手机放在文件边的角度,迅速拍下了那几个账户的尾号和那个陌生的私章。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她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她将手机锁屏放回口袋,心跳依旧剧烈,但脸上却保持着户籍登记时养成的冷静。
这是她踏入黑暗后,收集到的第一份实质性情报。
安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起身走到窗边,假装整理桌上的宣传资料。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她凝视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穿着白色套裙,双腿在丝袜包裹下,被高跟鞋衬得修长夺目。
这道倒影既是她的伪装,也是她的武器。
就在这时,她无意间瞥见玻璃倒影里,一辆没有悬挂任何标志的黑色辉腾,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销售中心对面的马路边。
车窗贴着厚厚的防窥膜,但安雅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穿透那层黑暗的玻璃,精准地、带着一种评估和审视的意味,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并不像普通客户的惊艳,而是一种充满侵略性、审视和占有欲的凝视。
安雅的心里猛地一紧。
她在特训时被告知了龙沧海“恋腿癖”的特点,但当这份危险具象化时,她还是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她下意识地,将套裙的裙摆往下扯了扯,这个动作完全是警校时期养成的自卫本能。
然而,她马上意识到,她不能暴露这份“警惕”。作为卧底,她需要的是迎合,而不是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