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是等不出什么结果的。”
温嗣月心里喃喃,她轻盈地落在岑家的庭院之中,像细雨又像飞燕。
院子不大,除了大门紧缩着,上面已然斑斑红锈,如血迹一样粘黏在门锁上。
四下屋舍里不透半点光,黑黢黢的似乎能将人整个吞食殆尽。
院中有竹,温嗣月本很喜欢竹子,可在此地,那竹叶间又陡然生出几分邪意来。
她注意到脚下不远处的地方还有斑驳的血迹,几乎镌刻进了石头缝中,那是沈折迟的。
温嗣月心中不禁一颤,她的目光顺着血迹向前而去,正房门闭着,温嗣月心里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破门而出。
她耳目倒是清明,总偏着头去细细地聆听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蹑着点在石砖上。
上了两级青石板台阶,温嗣月不禁有些紧张,她探手扶上门。
毫无声响……像没什么波澜起伏的镜湖。
“不应该啊……”
温嗣月有些疑惑,岑善行动得未免过于快了些,她爹的挽联还未来得及挂上,这里便没了人气儿。
可她也难不清楚,如若有人在房中,那到底会是苦命恶毒的孤女岑善,还是将灵蛇投向沈折迟的女人。
已过去好一阵子了,温嗣月抬眼,见飞檐尖下已经挂了一弯新月,她这才下定决心将门掀开。
只见里面黑洞洞的一片,她借着自己手中微弱的一点霜色火光向内挪去。
房内空而静,被幽暗压着,她都有些许喘不过来气。
忽然一声清脆的响,惊得她低头看去,竟是一堆破碎的瓷片,方才已有一片被她踢了好些远。
温嗣月这才松了口气,再向前移,是一张八仙桌,她上手一摸,早已是灰尘遍布。
“这可不像住过人的样子啊……”
温嗣月心中疑虑又添几分,她将指尖的霜色光点向桌上凑得更近了些,便有一幅挂画映入眼帘——
一个女人。
看上去慈悲又端庄,画布已经老旧了,边缘泛着黄,女人的面孔也已不甚清晰,似乎每日每夜都有人触摸,下方署着名字:吾妻岑音。
是岑善的母亲。
温嗣月不禁感叹了一声,但这对于铜钱病而言没有价值,正当她打算再向黑暗处深入时,忽然,她愣住了——
幽暗之中多了一丝光亮,不过并非是从别处传来的,温嗣月僵着身子,又迫使自己低头望向自己的右腕。
是银虹咒。
沈折迟有难。
为了沈折迟和自己二人的命,温嗣月当即转身,再踏上青石板后,她没多思量,便跃上岑善家的一个房顶上。
伴着一钩新月、几株疏星,她盘腿而坐,紧接着,沉静地闭上了双眼,追溯起银虹咒的另一端。
温嗣月的神识中,周遭黑暗一片,她就静静地坐在中央,随着自己不甚平稳的内息,周身原先平静的水却荡起波澜,如星河流转。
水波连成涟漪,越激越大,直到碰到了黑暗的边界,便折了回来,只有其中一弧,越游荡越远,像是永远不会碰壁一般。
温嗣月此刻便睁开了眼,那一直在绵长的一弧消失,在消失处,逐渐聚拢起一道银练,如天上的银河跌落在地,为她在偌大的地上铺了条寻人之路。
“我原先只以为它和最低级的青丝咒一样,却不想它既可传声,亦有引路之能。”温嗣月心道。
为了赶时间,她干脆再耗费些内力,便就地坐下,手在空里画出几道符来。
“日行千里,我应该也会吧?”她估量自己的轻功应是比沈折迟好些的,但架不住沈折迟已经走了好些日子,再追上也需要时间。
“出什么事了?”她在心里问道,希望银虹那端能给些回应。
然而并没有,对面静悄悄的。
照理说,银虹咒若是没彻底消失,对方便没性命之忧,可沈折迟却不理她。
温嗣月忧心又疑虑:“她遇到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