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不曾开口的温嗣月,此刻却想起了什么,她道:“还记得吗,昨日死了爹的那个姑娘,她说的话。”
“今日所有碰了铜钱的人,都会受到严酷而残忍的惩罚……”周之游喃喃着念出了岑善所说。
不料,周之游话音刚落,老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令他恐惧的话,登时变了脸色,从凳子上跌坐在地,抽动着双腿向墙边靠去,他双眼中充斥着惊恐地望着某处,嘴脸还含糊地喃喃道:
“她来了……她来寻仇了!”
“谁,谁来寻仇?”周之游一步接着一步将老人逼到墙角处,就在她以为老人马上要说出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生了令众人都觉得错愕的一幕——
老人生出了长达三寸的指甲,伴着他身体的剧烈抽搐,他不断地挠着双臂,直到血肉模糊,白骨渐渐露出,一枚接着一枚的铜钱落到了地上。
几人都不免瞪大了眼睛,柿子则直接被吓得躲到了床上,拿被子将自己裹了个密不透风。
“我真是……”同样的话再次从周之游口中传出。
温嗣月上前一步,俯身想用指头点晕老人,老人的涎水挂在嘴边,顺着下巴挂在衣襟上,他不断挥舞着指甲,想要躲避对方,温嗣月双手齐上,交叠着卡住了老人的双臂,那指甲却还在长着,直直地几乎要戳进温嗣月的皮肉。
周之游当即上前,一掌将厮扯的二人分开,温嗣月手刀一劈,老人这才晕了过去。
“呼——”
周之游长吁一口气,噘着嘴点评着,“这人劲儿还不小。”
温嗣月摇了摇头:“这不是他本身的力气,这枚铜钱有大问题,岑善说的灵验了。”
谢千安方才走到了床边,抱住柿子,安抚似的有节奏地拍着柿子的背,她开口道:“昨日摸了铜钱的人,不在少数吧,他们……”
“恐怕大多都已经出问题了。”温嗣月苦笑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周之游不解。
对方没说话,而周之游的目光顺着她的身体向下,却发现了她的手异常地颤抖。
“你……”周之游眼睛登时瞪大了,她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话。
“我……暂时还控制得住。”温嗣月此刻说话都有些费力,周之游这才明白,为何方才温嗣月竟然连一个耄耋老人都无法制服。
“你放松。”周之游猛地上前,正准备握住温嗣月的胳膊,却被对方无法控制的手险些伤到,她飞快地从袖中飞出一段白练,白练有生命一般地缠上了温嗣月,温嗣月顿时感受到自己身体里那股不可控制的力量在此刻被克制住了。
温嗣月踉跄着身子,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开口道:“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呆着吧。”
她走到门口,却被谢千安拦住。
“你走不到那时,便难受死了。”谢千安立马打消了她的主意,她观察这东西半天了,与其说像邪力,不如说更像是瘟疫一样的东西,况且现在,她也不清楚这东西传播的程度,以及受到波及的人群。
“那我……”温嗣月不知该如何是好,呆站在原地。
谢千安猛地冲上前,揪住了温嗣月的衣领,不断地摇晃着她,又说道:“我不信你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你必须忍住。”
“我得保证你安全。”谢千安这才说出来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她转头想让周之游盯住温嗣月,却没找见人。
“同奚呢?”谢千安不解地眨了两下眼,“她不会偷溜出去了吧?”
一旁的柿子点了两下头,然后指了指尚在摇晃的木门。
“外面很危险。”她语气颇为担忧。
“宁舟一早又去追人,我们不能再失去一个可以保护大家的人了。”谢千安此刻的心情难受到了极点。
谢千安交着臂,在温嗣月面前来回地踱着步。
终了,在晃晕温嗣月前,她叹息道:“只能等同奚带回来些有用的东西了。”
“先稳住神思。”谢千安吩咐温嗣月盘腿坐在床边,安慰似的道,“总归有办法化解这些的。”
温嗣月呆滞地直着眼,望向远处熄灭了的烛灯,最顶端处那一截黑色的细线。
什么都像是烛火一样易碎,只消一面风,便能将温嗣月的一切覆压过去。
“很难受吗?”谢千安凑近她,触碰她的脸颊。
温嗣月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她并不甚难受,只是担心自己病发后,会和那个老者一样丑恶。她装作百无聊赖地晃着自己被白练所束缚的双臂。
见温嗣月内心稳当了些,谢千安也稍微放松了一些自己紧绷着的弦,而她却只要闲下来,就会无法避免地想各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