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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身(第2页)

“虽是为救天下士,可怎么听都对她甚不公平。”温嗣月叹气道,“她若不同意,那便还是原方法了。”

“若她愿意一同呢?”

“她能考虑,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起码不是被你胁迫绑架硬逼就范的。”温嗣月不愿被骂,解释道,“那我无可奈何。”

“待她考量吧……”谢千安也算舒了口气,见温嗣月推开沈折迟的房门,又问她道,“你干嘛去?”

“睡觉。”温嗣月头也不回地踏进了房间,房里,炉火正旺,倒不如深秋时节的房外那般冻人。

沈折迟听到声响,又欲起身查看,尽力探了脑袋,看到是温嗣月,却犯懒似地又躺下了,懒洋洋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往里挪挪。”温嗣月轻声道,顺便轻轻推了她一下,吹灭油灯,又脱了外衣后,也躺了进去。

沈折迟将被子往外拽了些,张开了嘴,正欲说什么,见温嗣月没出声,便也不语了,过了半晌后,不知温嗣月是否睡着了,她却没来由地问了句:“你在生我的气吗?”

“为什么这么说?”温嗣月眼睛仍闭着,却问她。

“我用迷香迷晕你。”沈折迟小心翼翼地问,她没再往下说,因为她觉得这是最令温嗣月生气的点。

“我确实恼,不过并非因此,你的安神香作用甚佳,以后可以常给我用,”温嗣月解释道,又接着说,“我是恼你独自一人,身处险境。”

温嗣月的手摸上自己的手腕,除却疤痕,她似乎能感受到手腕处消失的红线隐隐发烫,显出光彩,连着身旁人,她在寂夜中似能听见身旁人的心跳,漫漫长夜,不再由她一人度过。

“那现在还在生气吗?”沈折迟越说越没底气,将被子往上扯了些,蒙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嗯。”温嗣月翻身面向沈折迟。

“可我若再遇到同样的事,还是会这么做的。”沈折迟皱着脸,略显纠结地道。

“那我会接着生气。”温嗣月虽和她躺在一张不窄也不宽的床上,却离她并不近,她将双臂从被中探出,环抱在胸前,就这么半躺半坐着挨在床边,她犹豫了一会儿,接着道,“但我一定尽力保护你,让你安然无恙。”

沈折迟听了这话不免有些发愣,在黑暗之中,她清晰地听到了温嗣月浅薄地喘息声,间断而不绵长,仍抽着气,她说道:“很疼吧。”

“不记得了。”温嗣月苦笑一声,“睡吧。”

黑暗之中,沈折迟没有看到,温嗣月并未睡去,她睁着眼,在黑暗之中尝试着用眼睛勾勒出枕边人的轮廓,眼睛却只是酸涩,一道清水从脸颊滑落。

夜深时,温嗣月便也睡去,却发觉有什么游魂在街上吟游。

深秋凝霜,空气薄寒,街上人家大多都熄了灯,闭了光,唯独在最偏远的地方,一道不会被人发现的深巷里,仍是明亮着的。

房内,执笔的人最后掭了一次笔,毛笔如龙蛇在纸上来回游走,而后,带着些许温度的笔杆被安稳地搁在了笔搁之上,那人起身,将自己这一幅字一把揉成了团,丢在了油灯顾及不到的角落处,隐没在黑暗之中,而后,他提着衣摆,踩到了凳子上。

随着一声闷哼和一声凳子撞击地面的笨重响声,天亮了。

温嗣月睡醒时头昏欲裂,兴许是太过疲惫了,并未完全休息好,便于睡梦中惊醒。

“嘶……”她觉察自己左臂有些许瘙痒,便抬手去摸,竟摸到一块铜钱大小的硬疙瘩。

“你睡得很不好,是梦到什么了吗?”一旁的沈折迟还未起来,她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加上如此寒冷的天里,她也赖在床上了,沈折迟半夜时便被一旁人不甚踏实的动弹吵醒了,再几度睡去后,终于是在晨间醒了过来,就这般侧头看着一旁的温嗣月。

“我也不是很明白。”温嗣月没先去理会自己的胳膊,她觉察房里的温度低了些许,便一掀被子起身去给炉子添煤,一阵踢里哐啷后,她这才坐回了床上。

温嗣月掀起袖子一看,竟然发现手臂上出现了个铜钱似的压痕,她伸出去给沈折迟看:“好像钱啊。”

沈折迟轻而缓地起来,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正在一丝接着一丝地恢复,她仔细地观察着温嗣月手臂上这一形状恰似铜钱的红斑,上手按了两下,略微有些硬,着实像埋在身体里的一枚铜钱。

“特别痒吗?”沈折迟问道,她脸色有些不好。

“罢了。”温嗣月摇了下头,将衣袖放了下来,满不在乎地说道,“估计是姻缘树底下的虫豸给我来了一口吧。”

沈折迟却点了点她,叫她在一旁的架子上把自己的兜取下来。

“给。”温嗣月刚要把兜递到沈折迟手中,却忽然像是被咬了一口似的,左手猛地一缩,东西被她摔在了床上。

“不对。”沈折迟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立马打消了温嗣月所说的“被虫豸咬了”的这个念头,她接着问道,“什么感受?”

“就像是……被咬了一口。”温嗣月回味着,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温嗣月,出来看看!”门外是谢千安的声音,温嗣月闻言,便起身向外走,准备推门而出时,转头叮嘱沈折迟道,“别想了,你再休息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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