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他说不上来——像是被人从冰水里拉上来,你喘了一口气,然后发现自己已经在岸上了。
他哭了很久,久到眼睛睁不开,久到没有力气再哭。他没有出声。他哭的时候,没有声音。从小到大就这样。摔倒了不哭,被骂了不哭,考差了不哭。哭也不出声。
因为他不想让别人听到。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哭了。不想让别人觉得他软弱。
但江寻听到了。不是哭声,是没有哭声。沉默也是一种声音。
江寻站在他旁边,没有转过头。他看着远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
“沈屿。”
“嗯。”
“你以后不要一个人哭。”
“为什么?”
“因为我会在。”
沈屿看着他,眼睛又红了。这一次不是泪,是那种——被人接住的时候,会有的反应。
“江寻。”
“嗯。”
“你过来。”
江寻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隔着半步的距离。
“怎么了?”江寻问。
沈屿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抱住了江寻。不是江寻抱他,是他抱江寻。两只手臂环住江寻的背,把脸埋在他的肩上。
江寻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动。他僵住了。不是不想抱,是没想到。沈屿从来没有主动抱过他。这是第一次。
他的手知道了。它们自己抬起来的。从身体两侧慢慢抬起,穿过沈屿的手臂,落在他的背上。江寻抱住了沈屿。
很轻,很慢,像怕碰碎什么。
“沈屿。”
“嗯。”
“你抱得好紧。”
“怕你走。”
“不走。”
“一辈子?”
“一辈子。”
沈屿把脸从江寻的肩上抬起来,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成了浅金色。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泪,亮晶晶的。
“江寻。”
“嗯。”
“你刚才说,你喜欢我。”
“嗯。”
“我也是。”
江寻看着他。“你也是什么?”
“也喜欢你。”
江寻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这一次他没有擦。他让它们流,流到下巴,滴在沈屿的校服上,一滴一滴的,像雨打在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