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好。数到三。一、二——
他没有数三。江寻也没有挂。他们听着彼此的呼吸声,隔着手机,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过了很久,江寻笑了。
“你没挂。”
“你也没挂。”
“那再聊五分钟。”
“你不是说要睡吗?”
“现在不想睡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沈屿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他看着那条线,嘴角是翘的。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笑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来。但他知道,他想这样一直笑下去。
“江寻。”
“嗯。”
“你明天早上几点到?”
“七点。”
“那我七点到。”
“你不是说七点吗?”
“我等你。”
江寻沉默了几秒。“好。”
“晚安。”
“晚安。”
电话挂了。沈屿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黑暗中,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路。他盯着那条路,想起江寻说“你重要”,想起自己说“你重要”,想起江寻说“再说一次”,他说“你重要”,江寻说“好了,别说了,我要睡不着了”。沈屿笑了一下。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沈屿六点四十就到了学校。天还没全亮,东边的云层后面透出一层薄薄的光,橘红色的,像有人在慢慢拉开一扇帘子。他站在校门口,等着。等了二十分钟,江寻从公交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书包,头发翘着,校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那件灰色卫衣。他看到沈屿,愣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早?”
“等你。”
“你不是说七点到吗?”
“嗯。我六点四十到的。”
江寻看着他。“你等了二十分钟?”
“不久。”
江寻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跟你学的。”
江寻笑了。他走到沈屿旁边,两个人并排走进校门。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靠得很近。他们走在校道上,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们会一起走进校门。不是谁等谁,是一起。沈屿不需要再等二十分钟,江寻也不需要再跑着来。他们会约好同一个时间,在校门口碰面,然后一起走进去。不是因为他父亲说的“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是因为他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