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放下来,放在枕头上。手机震了一下。
江寻:我回房间了。
沈屿:嗯。
江寻:你手还凉吗?
沈屿:不凉了。
江寻:为什么?
沈屿:因为有人在。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江寻:我在。一直在。
沈屿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握在手里。窗外的雪还在下。枇杷叶上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耳边低声说话。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嘴角是翘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江寻:晚安。
江寻:不对,早安。
沈屿笑了一下。他打了两个字:早安。
对面秒回:你醒了?
沈屿:嗯。
江寻:外面下雪了。你看窗外。
沈屿坐起来,拉开窗帘。窗外白茫茫的一片,院子里那棵枇杷树被雪压弯了枝头。雪还在下,比昨天更大,像有人在往地上倒棉花。
手机又震了。
江寻:下来。吃馄饨。然后堆雪人。
沈屿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好。
他穿上衣服,穿上那件灰色卫衣,拉开门,下楼。楼梯上传来江寻的声音——“你快点,馄饨要凉了”——林秀兰的声音——“你让他慢慢走,急什么”——江小溪的声音——“哥你好烦”——江寻的声音——“你才烦”。
沈屿走下最后一级楼梯,转过弯,看到江寻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碗馄饨,正在吹气。
“给你。不加香菜。”
沈屿接过来。“谢谢。”
江寻笑了。他的头发还是翘的。比昨天更翘了。沈屿看着他的头发,嘴角动了一下。
“笑什么?”
“你的头发。”
“你昨天也笑我的头发。”
“今天更翘了。”
“因为你没帮我梳。”
沈屿看着他。江寻看着他。馄饨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像有人在往地上撒星星。
新年的第二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