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先进去。我把围巾收一下。”
沈屿把围巾从脖子上取下来,还给江寻。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谢谢。”他说。
“谢什么?”
“围巾。”
“不用谢。”江寻把围巾叠了一下,抱在手里,“你下次来还穿这件羽绒服吗?”
“你妈说我穿好看。”
“她说什么都好看。”
沈屿看着他。江寻的表情很坦然,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进去了。”沈屿说。
“嗯。”
沈屿转身走进巷子。走了几步,他听到身后有一个声音。
“沈屿。”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年还来。”江寻说。
沈屿站在巷子里,路灯的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前面的墙上。他看着那个影子,说了一个字。
“好。”
他继续走。走进面馆的门,走上楼梯,走进客房。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还留着江寻手指的温度——不是热,是暖。那种暖没有持续很久,但沈屿知道,他不会忘。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江寻还站在巷口,手里抱着那条围巾,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天上没有烟花了。只有月亮,弯弯的,像一道划痕。
江寻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了面馆。楼下传来关门声、脚步声、江海平问“冷不冷”的声音、林秀兰说“馄饨在锅里热着”的声音。
沈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裂缝,和江寻房间的不一样——这一条是直的,从这头到那头,像一条路。
他闭上眼睛。
他想起今晚的第一朵烟花。金色的,像一朵巨大的菊花。他想起江寻说“光可以在手里”。他想起江寻说“可以抓你的手”。他想起江寻说“怕你走丢”。
他翻了个身。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
江寻:你睡了吗?
沈屿:没有。
江寻:我也是。
沈屿:你明天几点起?
江寻:不知道。我妈说早上吃馄饨。
沈屿:好。
江寻:你今天开心吗?
沈屿:开心。
江寻:比昨天开心?
沈屿:嗯。
江寻:为什么?
沈屿看着那行字,想了想。为什么?因为昨晚的烟花开在天上,今晚的烟花也在天上。但今晚,有人拉了他的手。不是不小心碰到的,是故意的。是“怕你走丢”。
沈屿:因为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