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穿自己的。”赵铁军指了指跑道,“去跑一个一百米。全力跑。我掐表。”
江寻把书包扔到草坪上,走到起跑线。
他没有练过起跑姿势,不知道脚应该踩在哪里,不知道手应该怎么撑地。他看了一眼赵铁军,赵铁军没有教他,只是说:“站好了就跑。”
江寻深吸一口气。
他蹲下去,把左脚踩在起跑线后面,右脚往后撤了一步。像小时候在巷子里追妹妹那样。像体育课跑步测试那样。
“跑!”
江寻冲了出去。
他没有想太多。没有想姿势,没有想节奏,没有想摆臂的角度。他只是跑。风从耳边灌进来,呼呼作响。他的肺在扩张,心脏在跳,脚掌一下一下地砸在跑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他听到赵铁军按下了秒表。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赵铁军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秒表。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江寻。
那个表情和昨天不一样了。不是“捡到宝了不想让对方知道”的表情。是——震惊。是那种,想藏都藏不住的震惊。
“你以前真的没练过?”赵铁军问。
“没有。”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跑了多少?”
“多少?”
赵铁军把秒表递给他看。
江寻看了一眼。数字在他的视网膜上停留了一秒,但他看不懂那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他只是看到赵铁军的眼神变了。
“你这天赋——”赵铁军顿了一下,好像在找合适的词,“我教了二十年体育,没见过你这样的。”
江寻站直了身体。他的腿有点软,心跳还没有平复。
“所以呢?”他问。
赵铁军看着他,笑了。
这一次不是“捡到宝”的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所以——明天开始,下午四点到六点,田径队训练。”赵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先跟队练一周,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江寻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笑了一下。
“撑得住。”
江寻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秀兰正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她听到门响,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句:“回来了?洗手吃饭!”
“妈。”江寻站在厨房门口。
“嗯?”
“我要练田径了。”
林秀兰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江寻,油烟熏得她眯着眼睛,但那眼睛里的表情是认真的。
“什么田径?”
“体育老师说我跑得快,让我去田径队。”
“你想去?”
“嗯。”
林秀兰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你行吗”的笑,是“我家孩子想做一件事了”的笑。
“去吧。”她说,“跑累了回来,妈给你炖排骨。”
江寻站在厨房门口,油烟机的风吹在他脸上,热热的。他突然觉得眼眶有点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