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养没去找沈让。
第二天上午他依旧照常收作业、发卷子,课间帮数学老师抱练习册,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第三节课间,他抱着整理好的月考统计表去了教务处。
不是去告状,是去“交材料”。
“王老师,上周的月考成绩我按班级排好了,重点标注了偏科的学生,您看看。”他把文件夹轻轻放在办公桌上,顺手把歪了的笔筒摆正。王老师接过去翻了两页,笑得眉眼都弯了,“还是你办事省心,比课代表整理得清楚多了。”
温养笑了笑没接话,视线看似随意地扫过办公桌玻璃板下的表格,那是最新的高三体育生处分记录。
他拿起窗台上的喷壶给快干了的绿萝浇水,语气像闲聊似的,“王老师,高三体育班最近是不是在备战市运会啊?我看他们天天在操场加训。”
“可不是嘛,张老师天天盯着,就怕这几个小子出乱子。”王老师叹了口气,“去年沈让跟隔壁学校的学生打架,差点记大过,还是张老师硬压下来的。这孩子体育成绩是好,就是太能惹事,文化课一塌糊涂,下半年要是再出问题,别说比赛,能不能毕业都两说。”
温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顺手拎起办公室门口的垃圾袋,慢悠悠地出去倒了。
回教室的路上他拐去了门卫室,手里拎着刚顺路买的热包子,往李叔桌上一放。
李叔正低着头看戏曲视频,抬头看见是他,笑着招呼,“养儿啊,有事?”
“李叔,昨晚护城路巷口的监控,麻烦您帮我存一下。”温养语气平静,“我怕后面有用。”
李叔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直接点头,“昨晚的我都存着呢,要我发你手机上不?”
“不用,您留着就行。”温养帮他把桌上散着的快递单理整齐,“要是有人问起,您知道该怎么说。”说完道了声谢就走了,李叔看着他的背影,嘬了嘬牙花子,把监控文件夹单独拖了出来。
回到教室时上课铃还没响,陈夺靠在椅背上转笔,抬眼扫了他一下,“去哪了?”
“交材料。”温养神色如常地坐下,翻开课本就开始做题,连眼尾都没抬一下。
下午第一节课前,温养又去了趟体育组办公室。
张老师正趴在桌上写训练计划,看见他站在门口,有点意外,“温养?找我有事?”
办公室的门没关,温养站在门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路过的人都能听清,“张老师,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跟您说一声。”
张老师放下笔抬头看他,“你说。”
温养走进来站在办公桌前,语气不急不缓,听不出半分情绪,“昨晚晚自习放学,沈让学长带了两个校外人员在护城路巷口堵我妹妹,巷口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门卫李叔那儿有备份。”
张老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校外的?你确定?”
“嗯。”温养点头,神色平静,“我没打算报警,也没找德育处。我知道沈让学长下半年要参加市运会,不想因为这点事影响他训练。”
他顿了顿,看着张老师,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字字都透着分量,“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保证会怎么处理。到时候就算影响他比赛,我也顾不上了。”
张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事我来处理,肯定给你个交代。”
“麻烦您了张老师。”温养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了。
他在走廊窗边站了会儿,看着操场上高一新生跑圈,风把他们的校服吹得鼓鼓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抬手把领口散开的扣子系好,转身回了教室。
下午第二节是自习课,班里闹哄哄的,有人凑在一起聊天,有人埋头补作业,还有人偷偷藏在书后面看小说。
路之行转过头把胳膊搭在温养桌上,“班长,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你怎么做的?我抠了半小时都没思路。”温养把自己的卷子递过去,路之行看了两眼眼睛都亮了,“我去!你这个方法也太巧了!我怎么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