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了一下,已经离他的下班时间过去了不知道多久。谢寻抿了抿嘴,鼓起勇气决定当一回刺头。
他填完表,放在桌面上,毅然决然地关掉电脑,拿起车钥匙,快速走向门口。
快要走到大门口时,谢寻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只见李薰珩办公室的灯光,从门缝透出来,照在走廊地面上,像一条线。
谢寻站在原地,那种读书时期逃课的负罪感突然油然而生。
可是也就纠结了片刻,下班的意志胜过一切,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可走的时候倒是潇洒了,回来之后谢寻就开始忐忑起来。
他开始担心如果明天新科长抓住这点刚好拿他杀鸡儆猴立科长威风可怎么办。
谢寻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考着明天的对策。
如果这个新科长发难说自己临时走掉,那就拿出那套短命特权,死皮赖脸的解决一切。
谢寻心想,我学生时期就见过这招了,可我现在已经不是学生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扯上来,闭上眼睛准备入睡。结果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诡异的座机号码。
不知道为什么,谢寻预感十分不妙,他接通:“喂?”
“谢寻。”李薰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果然!
谢寻隔着屏幕都要感受到这阴魂不散气息,他在忍无可忍的边缘挣扎,最后只能闭了闭眼反问:“……李副科长,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可李薰珩并没有回答他,不仅无视了谢寻的话,自顾自的语气里还带了点雀跃:“明天有个案件,你和我一起出外勤。地点是——”
李薰珩顿了一下,报了一个小区名字,补充道:“截脉煞。早上七点出发。”
谢寻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又贴回耳边,他一字一句地说,企图对面的人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李副科长,这个案件报上来的时候标注的紧急程度是多少。”
可李薰珩理所当然的回答他:“一般。”
“一般……”
谢寻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饶是好脾气软柿子的小咸鱼外勤也要爆发了,谢寻开口说:“所以你半夜给我打电话,是为了通知我明天出一个不紧急的外勤?”
面对谢寻已经带着质问的回答,电话那头沉默不语。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答,眼见气氛陷入僵局。
成年人的理智成熟让谢寻迅速冷静下来,想到对面是自己以后的上司兼搭档,来头还不简单。
于是谢寻苦命的问:“……知道了。几点集合?”
李薰珩这下倒是回的很快,一改刚才的沉默:“六点半,局门口。”
谢寻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咬牙切齿中:“刚才不是说七点出发吗。”
结果李薰珩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他说:“你还没吃早饭,六点半先去食堂。”
谢寻举着手机,嘴唇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该说些什么,说你还挺贴心的?让我吃早饭?
“……行。”
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彻底暗下去。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拍,仰面倒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了整整一天的谢寻,猛地坐起来,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脱口而出——
“有毛病吧!!!!”
这个新来的上司,像鬼一样的缠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