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挪下来,盖在她手背上。
红绿灯前车停住了,引擎在低低地响。
“苏言。”
“嗯。”
“那件白衬衫你留了三年。”
“嗯。”
“洗了多少次了。”
“记不清了,每次换季洗一遍。”
陆知意的眼睛没有睁开,嘴角弯了一点。
“回去给我掛起来,以后我帮你洗。”
绿灯亮了。
苏言鬆开她的手,握住方向盘往前开。
车窗外面的城市灯光一排一排地往后退,江面在远处闪著碎光。
出租屋的灯亮起来的时候已经九点过了。
苏言把那件白衬衫脱下来抖了抖,走到阳台把衣架从晾衣杆上取下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知意从他手里把衬衫拿走了,自己掛上衣架,扣好领口的扣子,掛到了晾衣杆靠里面的位置。
她的那件风衣掛在旁边,两只衣架的铁鉤碰在一起,叮地响了一声。
“去洗澡。”
苏言嗯了一声,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打在肩背上的时候,他低头看著雾气里自己的手指。
刚才搁在她后脑勺上的那只手,指腹上还残留著她髮丝滑过去的触感。
他把水温调低了两度。
出了浴室,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走廊尽头的小夜灯亮著橘色的光。
陆知意的房间门关著,底下有一条光透出来。
苏言走回自己的臥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相册还在那里。
他没有打开,手指碰了碰封面,又推了回去。
今天不用往里面放东西。
今天的东西都记在別的地方了。
他关了灯躺下来,枕头底下那张画著玉兰花的图纸硌著后脑勺,硬硬的一小块。
隔壁房间传来檯灯开关咔嗒一声。
灯灭了。
整间屋子都暗下来。
很安静。
苏言睁著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翻了个身,面朝著墙壁那一侧。
嘴角弯著,迟迟没有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