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巾是今早出门前苏言在玄关堵著她系上去的。
她当时说不冷,苏言没接话,手已经把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末端塞进风衣领口。
她没再摘。
陆知意在第三节点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钢架与骑楼之间的间距,拿起相机拍了两张。
然后蹲下去,用捲尺量了巷道宽度,数据记在笔记本上。
苏言站在第七栋墙根,隔著大半条巷子看到她蹲著的侧影。
风衣下摆拖在地上沾了灰,她没注意。
他转回头继续盯施工。
“苏工,这一条贴完了,您看看。”
工人退开一步,苏言上前用手电照了照碳纤维条带的边缘,指腹摸了摸粘接面。
“左边第三条间距窄了,撕掉重贴,按图纸上標的一百二十毫米来。”
“好嘞。”
苏言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转身往巷子中段走。
走到第三节点附近时,他看到陆知意站在他的临时工位前。
就是钢架底下支了张摺叠桌,上面堆著图纸和工具箱,安全帽压在最上面那张图的边角。
陆知意手里拿著一张纸。
a3的,翻到了背面。
苏言的脚步慢了半拍。
她拿著那张图纸,视线落在右下角那朵铅笔画的玉兰花上。
三秒。
她没说话,把图纸翻过来看了一眼正面,管线標註和標高数据密密麻麻挤满了整张纸。
又翻回背面。
苏言站在三米开外,没动。
陆知意把图纸放回摺叠桌上,安全帽重新压好。
她转身,朝巷口方向走。
路过苏言身边时,脚步没停,围巾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眉眼和额头。
“巷口那棵开了。”
声音很轻,被风搅碎了一半。
“你画得比真的好看。”
说完人已经走出去两步了。
苏言站在原地,耳根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往上躥。
他看著她的背影走远,风衣下摆在巷道里摆了两下,围巾的灰白色在一片灰扑扑的工地里格外显眼。
她露出来的耳尖也是红的。
苏言站了五秒钟,转身走回工位,把安全帽拿起来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