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许老师。”
“客气什么,上次评职称你帮我改了那么多材料,这点小事。”
电话掛了之后,陆知意把手机放在桌上,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站著没动。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
办公室的灯管还在闪。
她低头看著桌上摊开的那份笔记,铅笔画的箭头在纸面上安安静静地趴著,线条乾脆,没有一笔多余。
她伸手把笔记收起来,放回文件夹里,和旧信封一起放进了抽屉。
关抽屉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又把抽屉拉开了一条缝。
信封背面那行铅笔字还在。
苏言,320开头的身份证號。
她在信封上面又加了一行字,字很小,写在信封的右上角。
母亲姓陈,待確认。
陆知意把抽屉关上锁好,站起来拿起包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了一下,转身回到桌前,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攥在手心里。
u盘的外壳是白色的,很新,没有任何標记。
她把它放进了包的內侧拉链袋里。
出了办公楼,外面的路灯已经亮了,梧桐大道上三三两两走著几个学生,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笑。
陆知意走得很慢,经过图书馆门口那棵大银杏树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大二那年秋天的一个晚上,那棵树下面,她和一个人说过话。
那个人站在树下等她下课,手里拎著一袋现烤的糖炒栗子,纸袋上油渗出来洇了一大块。
她从教学楼出来看到他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加了课。
他说,你课表我都背下来了。
那天晚上她没有接话。
但她把那袋栗子从他手里拿过去的时候,指尖在他手背上多停了一秒。
陆知意走过银杏树,没有回头。
她拿出手机,在门口的路灯下面站了一会儿。
拨號记录里许老师的號码还排在最上面。
她退出拨號,打开了微信,给许老师又发了一条文字消息。
许老师,如果方便的话帮我看一下毕业登记表上有没有填家庭住址,现住址那一栏。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装进口袋,加快脚步往校门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