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皇帝快不行了。太后要立幼帝。”
“我也知道。”
萧衍看着她,看了很久。“你知道我需要你。”
青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像是释然又像是苦涩的表情。
“臣知道。”
她合上手里的书,放在窗台上。北境边防志的封面已经磨得发白了,边角卷曲,书脊开裂,可她一直留着,从北境回来之后翻了无数遍,每一页都烂熟于心。
“王爷是来请臣回去的?”
“是。”
“不怕臣再骗您?”
萧衍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骗了我,可你没有害我。你恨我,可你没有杀我。你比那些口口声声说效忠我、背地里却捅我刀子的人,值得我信任一万倍。”
青词的眼眶红了,可她忍住了。“王爷,臣有一句话,一直想对您说。”
“说。”
“臣恨了您七年。恨您的母妃,恨您的姓氏,恨您身上流的血。可臣不恨您了。不是原谅了,是放下了。”
萧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眶也红了,可他也没有让眼泪落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哭,可他们都知道对方在忍。
“走吧。”萧衍伸出手。
青词低下头,看着那只手——宽大的,骨节分明的,虎口全是厚茧的。这只手在北境的雪地里为她挡过箭,在庆功宴上替她挡过毒酒。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她的手很小,很凉,放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
萧衍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到好像一松手就会失去她。
“沈清辞,”他叫了她的真名,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跟我回去。”
青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温柔。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