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薇侧过脸,月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那双清冷的眼底罕见地透出一丝坦然。
“我已经想清楚了,喜欢就是喜欢,不丟人。”
“丟人的是你明明喜欢,还要骗自己说不喜欢,然后错过之后再后悔,那才丟人。”
楚瀟瀟手里的杯子被她猛地收紧,陶面硌著指腹带来一阵细微的痛感,却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想清楚的?”
“前两天。”
林雪薇没有展开细说,只留了这三个字。
楚瀟瀟没追问。
她认识林雪薇八年,太清楚这个女人的性子,愿意说的会说,不愿意说的,就算再追问也撬不出一个字。
能在她面前承认“喜欢”这两个字,已经是破天荒。
炭火又崩了一声,铜壶里的水翻著小泡,蒸汽从壶嘴冒出来,被山风一吹就散了。
楚瀟瀟抱著茶杯,拇指在杯沿上磨了两圈,忽然冒出一句。
“雪薇,你说我要是真走出这一步,万一搞砸了,我们几个之间的关係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忐忑。
林雪薇往炉子里又夹了一块炭,火炉里“嘶”地烧出一缕白烟。
然后她抬头看向楚瀟瀟,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却又藏著一丝点拨。
“你是律师,什么时候开始用万一做决策依据了。”
楚瀟瀟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眼底又泛起几分茫然:“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官司输了最多赔钱,,总有挽回的余地。”
“这要是搞砸了。”
她顿了顿,手指在杯壁上收紧又鬆开,声音轻得几乎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我连你们都没了。”
这句话里,藏著她最深的恐惧,她可以承受感情的失败,却无法承受失去这些並肩同行的朋友。
林雪薇的手停在炭夹上,侧过脸看她。
平日里那个在法庭上唇枪舌剑的楚大律师,此刻缩在石凳上,活脱脱一个怕犯错的小学生。
她把炭夹放回铁架上,擦了一下手指上沾的灰,神色认真道。
“你觉得我们几个的关係,是靠迴避维持的?”
楚瀟瀟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如果是,那根本不值得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