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兄弟今夜不回铺子?”老姚问。
“回。”路远说,“放下东西去一趟风符会。”
“老周今夜八成在。”老姚说,“今儿主城东街硃砂涨了一波,一刀从八块下品涨到十二。”
路远眉心动了一下。
四块。
今日这事还没出江家本宅大门,硃砂就先涨了,涨硃砂的不是符师,是炼器铺跟囤货的中介。
好傢伙。
江家堂上文书还没写出来,外头那一拨先收到风声了。
“你今夜呢。”路远问老姚。
“城南老侯家。”老姚摸了摸下巴,“老侯走了快俩月,他婆子带俩孙子,今夜得去说一声。”
路远嗯了一声。
杜娘子把茶喝完。
“走吧。”
三人在街口分开。
老姚往城南。
杜娘子往东街。
路远往西街。
———
从主城北段到西街中段,平日一炷香脚程。
今夜路远走了两炷香。
路过主城东街那家“百炼坊”,灯火格外亮。
这一家是炼器铺,平日子时打烊,今夜戌时末铺子里还在进出人,进去的多是各家掛牌客卿,出来的手里头都拎著东西。
门口两个掛牌客卿在跟铺子里头那位老掌柜压价。
“……老胡你这价不能涨。”
“涨不涨不是我说了算。”老胡是百炼坊掌柜,掛在何家名下三十年,“原料涨了两成,我这工本不动也得动。”
“江家那边还没正经发话。”
“江家发不发话我也得吃饭。”
路远没停,继续走。
走过街角的时候听见后头一声砰。
路远回头。
百炼坊的门重重一响关上了。
门外那两位掛牌客卿没买著东西,站在台阶上头骂了一声。
路远收回目光,继续往前。
十字街口走过去时,街角几位夜宵摊主已经散了,摊子空著,摊子边上一只大黄狗蹲著,见著路远抬头看了一眼,又把头搁回爪子上。
平日这个时辰夜宵摊子人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