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买了半刀。
练的是当年崇文书院里头的那一手字。
从前在书院他写得一般,老夫子说他“字里没气”。
这许多年过去,路远偶尔提笔写一行,倒比当年稳得多。
气倒是有了。
只是那一手字也再没人看了。
路远写完一张就揉了。
从不留。
风符会上那一年偶尔有人提起江家。
江家这两年城外田地又多了几顷。
家里头那位筑基太上长老闭关到第几年,外头说法不一。
路远端茶,听了几句,没接话。
对面那家糕点铺老板娘的小孙子那年开始跑铺子门口蹲。
小孩儿七八岁,蹲在门口看林七磨墨。
看了一上午,看到林七磨完一份墨。
第二日又来。
第三日又来。
林七头几日不理,第四日塞了两个铜板让小孩儿走。
小孩儿揣著铜板走了,第二日又来。
铜板塞回林七手里。
“我不要钱。”
“那你来干啥。”
“看磨墨。”
“……”
林七看路远。
路远头不抬。
“看就看。”
小孩儿那一年来了三个月,秋天进了书院读蒙学就不来了。
路远偶尔还见他扒著对面糕点铺的窗户跟他奶奶討糖糕吃。
奶奶不给。
小孩儿哭。
奶奶给了。
小孩儿抹著糖糕笑。
西街上头日子就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