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打哪儿来?”
“云寧国那边过来的。”
“哟。”老板眯眼笑,“一路过来,这种小镇您怕是看不上。”
“路过。”路远回道。
“青麟堂这两年越发大了。”老板擦著碗自顾自絮叨,“前年还就十来號人,今年我数著进出的,没五十也有四十。”
“嘖。”路远抿了口茶。
“客官您是过路客,住几天就走的,倒是听个稀奇。”老板往两侧瞟了一眼,压低了声,“这青麟堂啊,前两年还没这么张狂。胡当家底下那位陈爷您见过没有?”
“今儿见过一回。”路远点头。
“那位陈爷是个混帐。”老板话匣子一下打开了,“前年镇上张家闺女出门子,嫁妆刚抬出门,陈爷他们一伙就拦了,半箱嫁妆当街抢走,张家老头追出去理论,被推了一把摔在街上,回家就吐了血,没两个月人没了,这事镇上没人不知道。”
路远抿茶不接话。
“张家闺女那门亲事也黄了,”老板嘆口气,“婆家说嫁妆没了不嫁,张家闺女后来嫁了个山里头的木工,走的时候哭得不像样。”
路远眯了眼。
“黄家那个小子您留意下,瘸的,”老板继续,“前年也是,黄家爹娘晚交了一个月的份子钱,胡当家手下一伙打上门,把黄家小子的腿打断了,这小子才十五,往后这条腿就这样了。”
“嗯。”
“客官您可別声张。”老板赶紧叮嘱,“小老儿就跟您这种过路客说说,跟本地客我可不敢吭这个声。”
“我懂。”
路远拱了拱手。
这一坐就坐到日头偏西。
老板话说开了就停不下,又絮叨出几桩,镇西头李寡妇家那几亩薄田去年被青麟堂强占了,李寡妇上衙门告状告到一半就嚇回来了;东街赵家那位姑娘听说叫陈爷盯上了,赵家早早把姑娘送回乡下了。
“胡当家自个儿养著两房。”老板说到这一处声音又低了一档,“一房是镇上的,另一房听说是从赵家硬要来的,赵家那位姑娘上吊过一回没死,后来就送过去了。”
路远端著茶杯没动。
“这镇上要是哪天能没了青麟堂,就是大喜事。”老板嘆了口气,又赶紧改口,“嗐,咱不说了不说了,客官您喝茶。”
路远付了茶钱出来。
路远心里大概清楚了。
这一伙恐怕不是隨便收点保护费餬口的小帮派,这是一伙作恶上癮的傢伙。
唉!不帮的话,周淮他娘日后恐怕不好过啊!
只是帮到哪里路远还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