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像一块界桩,被钉进了纸里。
以前北岸的语气是通知、报价、警告和切割。现在第一次,他们在正式文件里承认,白鯨湾不是旁观者,不是麻烦製造者,也不是可以被一笔钱移走的障碍。
白鯨湾方面。
林恩看著这五个字,觉得比那份高价报价更值钱。
约翰读完,抬头。
“这算他们低头吗?”
凯伦说:“算他们承认门在你们手里。”
奥森哼了一声:“还没进门呢。”
“所以要守门。”林恩说。
他把回复列印出来,没有立刻签任何东西,只让凯伦逐条標註风险。艾玛把祖父测绘本原件重新放进保险箱,连同旧照片扫描件和覆核结论副本一起编號。
傍晚,海面终於放晴。
浅礁方向露出一点白色浪线,像一条很细的疤。林恩站在码头尽头,看见冷藏房灯亮著,奥森还在补木板,哈里斯在船边整理绳索,约翰对著一堆不能发的素材唉声嘆气,艾玛则在木屋窗边整理文件。
这一切都不壮观。
甚至有点乱。
可林恩觉得,这比任何漂亮报价都实在。
手机又响了一下。
卡特发来一句话:下周会议,希望你带著可执行方案来。
林恩看了很久,回了两个字。
会带。
发完以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低头看码头下的水。潮水正在慢慢退,海面黑得发亮。
湾底还有帐。
山上还有露头。
北岸还会反扑。
白鯨湾也还会继续漏水、欠费、坏设备。
可这些事第一次没有把他压得喘不过气。因为从今天开始,北岸想开发上游,想碰海线,想解释旧帐,都不能再假装白鯨湾只是地图上一块碍事的地。
林恩转身往木屋走。
风从海上吹来,带著潮味和冷意。
身后,白鯨湾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贏。
但所有人终於都得承认一件事。
这张桌上,少不了他的椅子。
而椅子后面,是还亮著灯的白鯨湾。
灯光不亮,却够他看清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