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杀那东西。”他忽然说,“我只是开车。他们说只是把样本转走,血是后来才有的。”
瑞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继续说,录音开著。”
埃文哭腔压不住。
“他们说要找主脉露头,说只要拿到东西,北岸会把临时合同转正式。我不知道他们要把血放到白鯨湾路边。我真的不知道。”
“谁说的?”瑞秋问。
埃文牙齿打著颤,报出一个名字。
那名字林恩没听过,霍尔曼却在对讲机里吸了一口气。
“外包队现场负责人。”霍尔曼说,“租赁记录里出现过。”
埃文像终於抓到一点能证明自己的东西,急忙点头。
“是他让我开车。他说北岸只看结果,別的不用我管。”
林恩看著他,手上动作没停。
他不喜欢这个人。
但他更清楚,埃文嘴里这些话,比他死在坡底有用太多。
石头被撬开时,坡上又滑下一片泥。搜救员喊了一声,林恩一把拽住埃文的肩带,两个人同时往侧面滚了一下。泥水擦著他们刚才的位置衝过去,砸进溪流里。
约翰在上面骂出了声。
林恩没有力气回嘴。
十分钟后,埃文被拖上旧路,整个人抖得像一张湿纸。蓝色防水袋由瑞秋当场封存。搜救队给他裹上保温毯时,他还在反覆说同一句话。
“他们要主脉露头。”
林恩站在雨里,胳膊上全是泥,膝盖疼得发麻。
艾玛的那句“別把自己也变成要找的人”在耳边响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封存袋里露出的红色绳纤维,忽然想到浅礁金属框上那段断开的红缆。
山里的主脉露头。
海里的夜船转运点。
两条线,可能终於要併到一起了。
上车前,林恩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塌沟。
雨水已经把他们刚才挣扎过的痕跡冲淡了一半。再晚半小时,坡底只会剩下水声、泥和几条说不清方向的滑痕。
他忽然明白凯伦为什么总逼他记录。
阿拉斯加会替很多人抹平现场。
他们只能在它抹平之前,把该留下的留下。
约翰把这句话记在了素材备註里。
他没说要当標题。这一次,他知道標题还没到时候。
標题可以等,活人和证物不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