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排到明天以后。”
“明天以后还有一百件事。”
“很好。”
林恩把背包往墙角一推,“说明我花的钱没有浪费,它们都在排队等我。”
奥森哼了一声。
“你这乐观听起来很穷。”
“现在不是听起来。”
像白鯨湾本身。
破,不体面,麻烦一堆。
但还没倒。
林恩打开手机,確认没有信號定位上传,又把离线地图、摄像机时间戳和今晚记录文件夹重新检查一遍。
凯伦临走前说过,不直播,不发定位,不进溪谷,不碰冷藏房,不走未检查的码头断段。
林恩现在穷归穷,还没穷到要拿安全责任换流量。
“今晚就住这儿?”
约翰问。
“住。”
“你不怕半夜漏雨?”
林恩抬头看了眼屋顶补片。
“怕。”
“那你还住?”
“今天它第一次是我的。”
约翰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行,这句可以放预告。”
“不放。”
林恩把旧钥匙掛到门后临时钉上的鉤子,“先让它自己听一晚上。”
话一出口,屋里反而安静了几秒。
不是因为它多有诗意。
而是这间屋子確实像在听。
旧木墙吸过太多海风,钉孔里藏著潮气,壁炉石缝里还有没清乾净的黑灰。它见过亚瑟那一代人,也见过后来长期空置的荒凉,现在又看著一个中国年轻人提著睡袋、手电和一堆法律文件住进来。
白鯨湾换了主人。
但它没有立刻变成新东西。
林恩很清楚这一点。
產权登记只是在纸上把名字改掉,真正的接手,是从今晚开始的每一件小事:哪块地板会响,哪扇窗漏风,哪段林道夜里听得见铁链,哪条排水沟下雨会倒灌。
这些东西不会写在合同里。
但它们会在某个半夜提醒你,地主不是一个称呼。
地主是你听见声音以后,必须起来看一眼的人。
林恩以前在荒野里也常常半夜醒来。
那时候醒来,是因为火堆声音不对,或者远处有枝条被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