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继续往下看。
里德的语气很乾净。
没有威胁,没有讽刺,也没有本·卡特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意。
可正因为这样,才更麻烦。
他没有说林恩不该买。
他说的是:县里有义务確保存在爭议的海岸地块,不因娱乐化传播、商业內容包装和未经充分审查的私人交易,而引发公共安全、环境责任和歷史通行权衝突。
每个词都很稳。
稳得像一根一根钉子,专门钉在行政听证官喜欢听的位置上。
林恩看完那一段,慢慢眯起眼。
“他不骂人。”
凯伦点头。
“对。”
“不讲北岸想买。”
“对。”
“不提他们报价五十万。”
“更不会提。”
林恩把文件往下翻。
“他只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替县里担心风险的好人。”
凯伦看了他一眼。
“你抓到重点了。”
艾玛声音有些低。
“那我们能提北岸报价吗?”
“可以,但不能乱提。”
凯伦道:“报价只能用来说明北岸具有直接商业利益,不是中立异议方。不能把重点放在『他们坏,要放在『他们不是单纯关心公共利益。”
林恩点点头。
他明白。
听证不是评论区。
在评论区,“北岸以前坑人”很有杀伤力。
可在听证桌上,如果没有文件,没有证人,没有时间、地点、金额和责任链,那就只是情绪。
他们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打成情绪化的一方。
继续往下看,里德第一刀落在通行权上。
北岸认为,白鯨湾林道长期被周边作业人员、维修承包方和资源调查队伍使用,具有事实上的公共通行属性。若交易完成后由林恩个人继续设置限制,可能妨碍歷史通行利益。
奥森当场骂了一句。
“放屁。”
林恩抬头。
“这个能当证词吗?”
凯伦冷冷道:“不能。”
奥森更烦。
“那他写的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