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欧娜怔了一下。
艾达已经推著她往前走。
“先从吃饭开始。”
艾达带她进了一家旧茶餐厅。
不是什么高楼大厦上的高档餐厅。
门口灯牌有点旧,菜单贴在了墙上,边角微微捲起。玻璃门一推开,热气、油香、茶味和人声一起扑出来。
服务员的粤语快得像开枪一样。
“几位?两位?轮椅啊?里面一点,里面一点。”
蕾欧娜被艾达推著进去,轮椅在狭窄过道里拐了一下,差点碰到旁边桌脚。艾达手腕一压,方向转得极稳。
旁边一个阿姨主动帮忙挪开椅子。
她看了蕾欧娜一眼,语速很快:
“靚女坐里面啦,別吹风口,病刚好呀?脸白到咁。”
蕾欧娜听不太懂。
她抬头看艾达,还好,艾达懂粤语。
艾达忍著笑。
“她夸你漂亮呢。”
蕾欧娜眯了眯眼,似乎不是这样的。
“你省略了后半句。”
艾达替她踩下轮椅剎车。
“她说你看起来隨时会晕。”
“……”
蕾欧娜点头。
“翻译得很诚实,谢谢。”
阿姨听不懂她们的对话,但看蕾欧娜笑了一点,也跟著笑,还顺手把桌上的纸巾盒推到她面前。
茶餐厅里很挤。
玻璃桌面擦得发亮,杯子落在桌上会有一圈水印。隔壁桌的小孩把叉子掉在地上,他妈妈低声骂他,服务员端著几杯冻饮从艾达身后飞快挤过去,喊了句“借过”。
蕾欧娜下意识想往腰侧摸,这个动作她实在是太习惯了。
摸了个空。
艾达看见了。
她没有笑,只把筷子塞进蕾欧娜手里。
“今天没有枪呢。”
“那我怎么才能保持安全感?”
“吃麵。”
蕾欧娜低头看筷子。
“你真的很擅长这些。”
艾达把冻柠茶推到她面前。
“別想这么多了,喝吧。”
蕾欧娜尝了一口。
甜,酸,大量的冰块冻冰得她有点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