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看著她,神情很好玩。
“你还是让吉尔拖我出来?”
瑞贝卡抬头。
“不。我会先骂你。”
吉尔淡淡说:“我负责拖。”
里昂点头。
“分工明確。”
可她说完这句,自己也没笑出来。
行动前十分钟,里昂去了屋顶。
旧办公楼的屋顶积著雨水,风从泰晤士河方向吹来,带著一种英国特有的潮湿的冷。远处封锁区灯光在雾里亮著,像一群被困住的萤火虫。
艾达已经在那里。
她站在一处通风管旁边,黑色长外套被流动的风吹起一点。暗红衬衫在夜色里並不明显,只有她抬眼时,那点红才像暗处的一小簇火。
里昂一点也不意外她在这里,也不意外她应该都知道了。
“你听见了?”
艾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看著里昂,眼神冷得很清楚,嘴角也不笑了,里昂看著这个表情就知道了,她很不高兴,非常、非常不高兴里昂做这个选择。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诱饵。”
“不。”
艾达往前走了一步,用手指头直接点在了里昂的脑门上,戳的里昂生疼。
“你这是送死!在等他们把针扎进你身体里。”
风声忽然变大了一点。
里昂没有说话。
艾达看著她,像刀尖轻轻抵上皮肤。
“我知道你想要那把钥匙。但你得到钥匙的时候,真的不会失去什么吗?”
里昂低声:“我只是想阻止他们。”
“我知道。”艾达说,“你確实想救人,你个烂好人。你想阻止伦敦变成下一个地狱。你也想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里昂看向远处。
“如果我不进去,他们还会继续放雾。还会继续拿普通人做实验。”
艾达走近她。
“別用救人来骗我了。”
她的语气没有提高,可每个字都冷,里昂已经当女人很久了,听得出来她有点点伤感。
“你每次都说这是必要的。浣熊市是必要的,南极是必要的,现在伦敦也是必要的。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回不来了,別人到时候,也会说这是必要的?”
里昂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回答不出来。
比起其他人,只有艾达会是最生气,最不高兴,最伤感的吧,看著自己去冒风险。
艾达抱住了里昂,两个人抱在一起以后,她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口。这个动作在前面也做过,那时还有调笑。现在却没有了。
她的指尖停在里昂颈侧,离监测贴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