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卫星电话收回內袋,站在风里缓了一会儿。肩膀很疼,血又洇出来一点。她低头看了看,找了点止血药准备再处理一下。
然后她转身,回到了医疗舱。
里昂还在睡。
手指又抽了一下。
艾达走过去,坐在床边,没有立刻碰她。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把里昂的手轻轻按住,没有鬆开。
当里昂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找枪。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空的。
下一秒,她整个人绷紧,肩膀几乎从薄毯下面弹起来。
“別。”
艾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里昂睁开眼。
她躺在一架小型飞机的座椅上,安全带松松扣著。舷窗外全是云。阳光从云层上方照进来,亮得毫不讲理。机舱里有淡淡的咖啡味,还有一点航空燃油和皮革混在一起的气味。
让她感觉反而很不適应,最近天天跟那堆怪物打交道了。
里昂盯著舷窗看了好一会儿。
艾达坐在她旁边,换了件深色外套,肩侧缠著绷带。她正低头看一张折起来的地图,地图边角被她用手指压著,免得飞机轻微顛簸时滑走。
那画面太荒唐。
艾达王坐在旁边,看地图。
像她们真的只是去什么地方旅行。
里昂开口时,嗓子哑得厉害,她太久没喝水了。
“我的枪呢?”
艾达没抬头。
“退弹了,在包里。”
里昂沉默了一秒,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
过了几秒,她问:“我们去哪?”
“一个暂时,没人想杀你,也没人想要抓你的地方。”
里昂看向她,眼神很奇妙。
“这种地方真的存在吗?”
艾达终於抬眼,看著里昂,里昂的淡金色长髮看起来乱乱的。
“所以我说暂时。”
里昂想笑,没笑出来。侧腰的伤被座椅压得发麻,肩膀也疼,头更疼。那种疼很散,就像大脑被人当做乐高重新拆装了好几次一样。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轻微发抖。
艾达顺著她视线看了一眼,没说破,只把一瓶水拧开,递给她。
里昂接过来,颤颤巍巍地喝了一口。
“克里斯他们呢?”她问。
“安全。”
里昂释然地笑了一下。
很浅,马上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