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像另一个人了。”
林恩没有劝,只把备用髮夹递给她。
过了一会儿,里昂又说:“等任务需要的时候再用。”
那天以后,那几根髮夹就被放进了她的装备柜。
没有扔掉。
它们一直在那里。
像某种很小、很安静的退让。
化妆也是林恩教的。
最开始里昂听见这个词,脸色冷得像要把整间医疗室冻住。
“我不是去参加晚宴的人。”
林恩只说:“有些任务,就是从晚宴开始的。”
里昂当时就没话说了。
遮瑕可以遮掉训练后的疲態。淡唇色能让脸色看起来正常。必要时,一点眼线能让她的眼神更锋利,偽装身份时也能改变別人对她的第一判断。
这些都是工具。
至少里昂一直这么告诉自己,催眠著自己。
三个月后,她已经会用了,甚至是化很复杂的妆容。
但她还是不喜欢。
可她会在外勤前坐到镜子前,自己打开小盒子,遮住眼下淡淡的疲惫,再用一点很轻的顏色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刚从训练室里出来。
也许,自己也开始注意外表了。
有时候,她会盯著镜子里的女人看几秒。
镜子里的人,越来越熟悉。
熟悉到她不能再用“陌生”两个字骗自己。
林恩站在旁边收拾东西时,里昂曾经说过一句:“我只是为了任务。”
林恩低头整理药品。
“嗯。”
里昂看向她:“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林恩轻声说:“没什么意思。”
里昂盯著她,看了两秒,最后移开视线,像是一种无奈。
“多事。”
林恩还是那句:“嗯。”
这三个月里,里昂还学会了不少更小的动作。
坐下前,她会自然地整理外套下摆。汗水滑到脸侧时,她会先把头髮拨到肩后。检查装备时,她会顺手把胸牌扶正。生理期前后,她会比平时更烦躁,语气更冷,,有时候做出一些很激动的行为,也更容易因为一句话停顿太久。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变化。
她知道。
所以,她更烦,烦的是,自己正在一点又一点,跟过往的自己告別。
每一次她意识到自己做出某个过於自然的动作,都会有一瞬间的停顿。可停顿之后,她通常还是会继续做完。
因为確实方便,也因为,不是每一件事都值得她重新打一遍仗。
医疗室里,林恩给她做完例行检查,拿著数据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