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已经明显偏女性,只是语气还是冷的。
后勤人员更尷尬了,连忙收回表:“抱歉,甘迺迪,我……”
“不用了。”
里昂端著餐盘,默默的走开。
她没有发火。
甚至连脸色都没怎么变。
可走出几步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也许,真的一点一点的,回不去了。
对方道歉,不是因为表格拿错。
是因为称呼。
更要命的是,对方说“女士”的时候一点都不像故意。她只是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然后很自然地做出了判断。
里昂坐到角落,把咖啡放下。
麵包咬了一口,没味道。
煎蛋也是。
她用叉子拨了两下盘子里的食物,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要是那个人语气里带一点嘲笑,或者故意多看她两眼,她还能把火气找个地方落下。可什么都没有。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早晨,很普通的一句话,很普通的误会。
甚至,可能都不算误会。她真的,只剩下了最后一点点男性的点了。
这一点点,可能也隨时都会完全转变。
萨琳娜坐到她对面时,放下一杯黑咖啡。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髮丝梳得整齐。她看了里昂的餐盘一眼。
“上午去身份管理室。”萨琳娜说,“外勤临时资料要更新。”
里昂没有抬头:“灰塔的人消息传得挺快。”
“这里不是学校。不是传消息,是风险记录。”
“你们真爱这个词。”
“因为它,足够准確。”
里昂扯了一下嘴角,没有笑出来。
萨琳娜把咖啡杯转了半圈,指腹按在杯沿上,停了停才说:“刚才的事,我知道了。”
“当然。”
“我没有让他们上报。”
“那你怎么知道?”
萨琳娜看著她:“我坐在后面那桌。”
里昂终於抬头。
她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
萨琳娜没有补任何安慰,只是看著她,等她自己说。
里昂低头,用叉子把盘子里的煎蛋戳开。蛋黄流出来一点,很快被她又拨回去。过了很久,她才说:“难受的不是她叫错。”
萨琳娜没有接话。
里昂把叉子放下。
“但是,我还是放不下啊。”
萨琳娜的眼神很安静。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给出任何现实分析,也没有说“你应该习惯”。她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像是把那句话留下来的重量先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