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都挡不住发尾擦过耳后的那点痒。
里昂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把安全剪刀。
给病人剪纱布用的,刀尖很圆,锋利度也有限。
他拿起来,对著反光板,慢慢剪掉耳后的发尾。
剪得很难看。
一边长,一边短。
有几缕碎发落进水池,被水衝到排水口。
里昂又剪了额前。
再剪后颈。
他只是想把那些多出来的东西弄掉。
想让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更像昨天,更像浣熊市之前,更像那个第一天来报到的新人警察。
剪完后,他看著反光板。
还是他。
苍白,疲惫,狼狈,头髮剪得乱七八糟。
但还是里昂。
他终於鬆了一口气。
然后,他摸了摸下巴。
依旧乾净。
他闭上眼,把剪刀放回抽屉。
关灯。
白房间暗下来。
摄像头红点仍然亮著。
里昂躺回床上,左臂搭在身侧。伤口今天很安静,没有心跳,没有低语,也没有梦里的笑声。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著。
但疲惫把他拖得很快。
第二天早上,里昂是被耳后的痒意弄醒的。
他睁开眼,坐起来。
房间灯带自动亮起。
他抬手摸过去。
昨晚被剪短的发尾,重新贴在耳后。
柔软。
湿凉。
像一根从梦里伸出来的线。
里昂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
他意识到了,可能这场与自己身体的战斗,自己很快,就要举白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