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枪油味。
这味道让里昂短暂地放鬆了一点。
至少这里不像病房。
这里有靶子,有枪,有规则。
米勒教官站在靶场边等他。
她三十多岁,深色皮肤,黑髮在脑后扎得很紧,穿著训练服,肩背笔直。她身形不高,却有种压人的利落感,像一把已经出鞘、但不需要晃动的短刀。
她先看了一眼陈博士,再看里昂。
“他就是subjects?”
里昂的脸色沉了一下。
陈博士开口:“甘迺迪。”
米勒挑了下眉。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训练板。
“文件上写的是subjectskennedy。”
里昂看著她:“你可以从后面念。”
米勒终於看向他。
她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反而像是確认了什么。
“还有脾气。不错。”
里昂愣了一下。
米勒把训练板夹在腋下,走到他面前。
“我叫娜塔莉·米勒。你可以叫我米勒教官。接下来几个小时,你的任务很简单: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撑不住,说。头晕,说。听见奇怪声音,也说。別在我面前演硬汉。”
里昂说:“你们不是想知道边界吗?”
“是。”米勒盯著他,“但我不想第一天就把样本摔碎。”
里昂的眼神冷了下来。
米勒像是故意说错。
陈博士立刻看向她。
米勒却没有道歉,只是继续看著里昂:“不喜欢这个词?”
里昂压著声音:“不喜欢。”
“那就別表现得像一件只能躺著等別人搬来搬去的东西。”米勒把一支训练用手枪递给他,“靶线后,十米,三组。”
里昂接过枪。
重量落进掌心的一瞬间,他胸口那股绷紧的情绪鬆了一点。
米勒转身走到计时器旁。
“开始。”
第一组三发。
命中。
但分布不漂亮。
第二组,手腕有点抖。
第三组,呼吸终於稳下来。
里昂放下枪时,米勒看了眼靶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