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听见了。
他比任何人都听得清楚。
陈博士进来时,里昂已经坐回床边。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著两名医护,还有一台移动检测仪。检测仪屏幕刚亮起,里昂就看见自己的编號跳出来。
subjectskennedy。
subjects仍然在前面。
只是字体比昨天小了一点。
里昂盯著那行字,笑了一声。
陈博士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我申请过改显示格式。”
“结果不错。”里昂说,“至少我名字变大了。”
陈博士没有接这个讽刺。
她把平板放到床边,先看他的头髮,又看他的下巴。她看得很克制,没有停留太久,但里昂还是感觉到了。
他忽然抬眼。
“別看了。”
房间安静了一下。
陈博士没有生气。
“我需要记录变化。”
“我知道。”里昂的声音有点紧,“但你能不能不要像看报告一样看我的脸?”
陈博士的手指停在平板上。
过了几秒,她把平板屏幕扣下来。
“可以。”
这句回答让里昂胸口里的那股火突然没地方落。
他低下头,用手揉了一下额角。
“抱歉。”
陈博士坐到他对面,示意医护先退出去。
门关上后,她才重新开口:“你昨晚睡得不好?”
“还行。”
“头髮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
“鬍鬚呢?”
里昂没说话。
陈博士看著他:“我需要知道。”
“几乎不长了。”他说完,喉咙发紧,“至少这两天是。”
陈博士记录下来。
她没有念出那些词。
没有说女性化。
没有说第二性徵偏移。
但她写字的停顿已经够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