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说不出来。
他的左臂伤口忽然不再流血。
边缘长出了一圈极细、极白的新肉。
那圈新肉贴著咬痕蔓延,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急著替他把身体缝回去。
艾达也看见了。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
里昂低头看著那圈新肉,忽然觉得荒唐。
人被咬开那么深一块肉,不该这么快止住。
更不该在几分钟之內,开始癒合。
他抬头看艾达。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我是不是……”
艾达抓住他的手腕。
很用力。
“看著我。”
里昂努力抬眼。
艾达的脸离他很近。
红色裙摆沾了血,黑髮贴在脸侧。她看起来还是冷静的,至少表面上是。可她扣著他手腕的手指绷得发白。
“別睡。”她说。
里昂想说自己没打算睡。
但那些心跳越来越远,又越来越近。
他听见车轮声。
听见水声。
听见克莱尔在问还有多久。
听见雪莉很小声地哭。
然后,他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像无数细小的东西贴近耳边,轻轻呼吸。
它们没有说话。
但它们在等他回应。
里昂的眼皮慢慢垂下。
艾达的声音压得更低。
“甘迺迪。”
这一次,她只是叫住他。
像用最后一点声音,把他从某个地方往回拉。
里昂听见了。
可他已经没力气回答。
列车驶入黑暗。
他左臂的伤口边缘,那圈白色新肉轻轻收缩了一下。
像一个还没有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