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奈特听见了。
她抬起头,嘴角有血。她看著雪莉,眼神里第一次没有命令,没有冷硬,也没有研究员的计算。
只有痛。
但她说出来的话仍然像刀。
“別过来。”
雪莉哭著摇头。
威廉拔掉半截注射器,伤口处流出黑红色液体。那药没有阻止它,反而像刺激了它。它的肩眼剧烈转动,很快重新锁定雪莉。
阿奈特脸色一变。
“带她走!”
克莱尔抱著雪莉后退。
里昂挡在她们和威廉之间,弹匣已经快空。艾达站在他旁边,枪口稳得几乎冷酷。
“左侧通道。”艾达说。
“你確定?”
“不確定也比等死强。”
里昂差点笑出来。
这个女人终於说了一句诚实的废话。
他们边打边退。
威廉被子弹逼得动作稍缓,但每一次被击中后,伤口都会快速增殖,像它的身体在不断学习如何承受伤害。墙面、管道、平台都被它撞得变形,整条通道摇摇欲坠。
阿奈特靠在控制室门边,艰难地爬向掉落的手枪。
她的手指碰到枪柄。
威廉转头看向她。
那一刻,里昂忽然不知道它看见的是阿奈特,还是另一份和雪莉有关的血缘。
阿奈特抬枪。
没有对准威廉。
而是对准旁边的主控台。
她看向艾达。
“出口在西侧水闸后面。带她出去。”
艾达皱眉:“你要做什么?”
阿奈特没有回答。
她扣下扳机。
主控台爆出火花。
通道上方的警报灯全部变成红色。
系统播报声响起:
西侧隔离闸手动开启。
主控室封锁即將执行。
里昂看向西侧,一道原本关闭的闸门正在缓缓升起。门后是另一条通道,通向更深处,也许能绕出这里。
克莱尔立刻抱著雪莉往那边跑。
雪莉哭喊:“妈妈!妈妈!”
阿奈特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