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本该狠狠敲打太子的乾熙帝,居然向太子妥协,跟他的好大儿握手言和了。
这让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他是乾熙帝的舅舅,最了解这外甥的性格,不但生性多疑、还是一个特別恋权的人,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羽翼渐丰、甚至能跟自己掰手腕的太子?
这不科学啊!
可现实是,保举于成龙和马齐成为大学士的摺子已经上了,那些上书的人也都被贬了。
太子甚至把那帮闹事举子的功名给剥夺了。
这一拳,又狠又准,简直是一场坚决又惨烈的反击。
至於那些小嘍囉挨打,佟国维倒没放在心上。
他真正在意的,是乾熙帝为什么会让步。
只有弄明白这个,才能找到废太子的钥匙。
可是,这事儿转折太突然,他耗尽了脑汁也没想到会这样。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想不通,就找人聊。
趁著夜色,佟国维摸到了明珠家门口。
跟他一块儿来的,还有马齐。
揆敘一看这俩人,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乾熙帝最不喜欢大臣私下来往,尤其是宰辅级別的。
现在可好,一个首辅大学士,一个准南书房大臣,俩人一块儿上门,这要是传出去————
“我们要见明珠大人。”佟国维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揆敘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我————我去稟报一声。”
佟国维点点头,没再说话。
明珠当年风光的时候,他佟国维都没怕过,更別说现在明珠就是个退下去的老同志了。
他还真不信,自己跟马齐一块儿来,明珠敢不见。
这就是他首辅大学士的底气。
果然,揆敘很快回来,领著俩人进了明珠的书房。
明珠一直闭门谢客,这会儿见俩人进来,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和的笑:“佟相和马相一块儿过来,寒舍真是蓬蓽生辉啊。”
马齐比明珠年轻不少,明珠当年叱吒风云的时候,他还在各部打熬资歷。
所以对明珠,他还是有几分敬意的。
佟国维就不一样了,直接开口:“明大人,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请教一件事。”
“太子的事?”明珠也不绕弯子。
到了他们这地位,绕来绕去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佟国维点头:“明相,咱明人不说暗话。我本来以为,太子这次就算不废,也得掉一层皮。
“可结果呢?陛下不但没罚他,还把于成龙塞进了南书房,反倒把弹劾太子的那帮人给收拾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请明相为我等解惑,指点迷津。”
明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这事吧,我也纳闷。”
“有些关键信息,我这儿也是道听途说。”
“不如咱们把手里所有的信息凑一块儿,说不定能拼出个真相。”